获得皇帝约瑟夫二世那“不出面、不背书、随时切割”的默许后,沃尔夫冈并没有立刻启动对法国的秘密操作。相反,他回到府邸,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欧洲地图和复杂的商业网络图,进行了长达一整天的缜密推演。
皇帝的警告言犹在耳:“如果事情败露……你和你的团队,要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沃尔夫冈对此毫不意外。帝王心术本就如此,事情成功,好处共享;事情败露,弃卒保帅。但他沃尔夫冈·莫扎特,或者说他灵魂深处的钟蔷,从来不是甘当“卒子”的人。他既然敢在刀尖上谋划如此危险的棋局,就必然准备好了万一失手时的退路,或者说——风险转嫁的通道。
他首先要确保核心团队的安全。伊丽莎白、戈德曼、艾森贝格、霍夫曼、鲍尔……这些人是他“帝国引擎”的基石,绝不能因为这次秘密行动而折损。他们可以参与策划和执行,但绝不能暴露在直接的风险之下。
因此,操作必须分层、切割、匿名。
几天后,一份经过沃尔夫冈亲自审定、代号为“凡尔赛幽灵”的行动纲要,被分拆传达给核心成员。
给戈德曼的部分:专注于金融操作的匿名化与路径设计。要求他利用早已在瑞士、列支敦士登、热那亚、甚至加勒比海地区建立的、产权关系复杂到令人头晕的离岸空壳公司网络,作为资金中转和清洗的载体。与法国方面的金融接触,必须通过至少两个中间人:第一个是玛丽王后信中提到的一位她信任的、有犹太血统的法国宫廷银行家(此人历史上也确实存在,且与王室关系密切);第二个则是戈德曼通过自己海外关系物色的、与奥地利毫无表面关联的“独立”金融掮客。所有资金协议使用无法追踪的特殊纸张和一次性密码,签字使用化名和私章。戈德曼本人及其在维也纳的团队,只负责宏观策略和最终收益的回收,不直接接触任何一线操作人员。
给艾森贝格的部分:负责安全、保密与“替罪羊”预备。沃尔夫冈明确指出,需要提前物色好一旦行动暴露、可以被抛出去承担主要责任的“祭品”。目标要满足几个条件:1. 确实有能力且有意愿从事此类灰色交易(最好本身就有案底或不良记录);2. 与奥地利官方、尤其是与侯爵府和工矿总局无任何明面关联;3. 其活动范围刚好覆盖此次行动涉及的区域(金融、航运、物资走私);4. 最好是其他国家(如意大利诸邦、德意志小邦、甚至法国本身)的国民,这样事情败露后,奥地利政府可以宣称是“外国不法商人的个人行为”,方便切割。
艾森贝格很快提供了几个备选:一个在热那亚和馬赛之间游走、专做高风险套利和走私的意大利银行家兼船东,此人与法国某些激进贵族有联系,名声不佳但门路很广;一个在阿姆斯特丹活动的、有诈骗前科的荷兰投机商,擅长操纵小型船舶进行隐秘运输;还有一个是波兰-立陶宛联邦的破落贵族,负债累累,急于通过任何手段敛财,在德意志和东欧有一些残余关系。沃尔夫冈审阅后,指示艾森贝格以“第三方匿名客户”的身份,通过极其曲折的渠道,向这几个目标释放一些“有巨额利润可图、但需绝对保密、且可能涉及与法国宫廷某些人士非正式接触”的模糊商业机会,观察他们的反应,并开始悄悄收集足以在未来将其定罪的“证据”。
给伊丽莎白和鲍尔的部分:负责物资供应链的“清白化”。所有可能提供给法国的非关键物资(如特种木材、优质铁矿、标准零件),必须通过至少三家以上的中间贸易公司进行采购和转运,这些公司本身要有正常的对法或其他地区的贸易记录。货物出港后,在公海或中立港进行多次转船,最终由艾森贝格控制的、挂靠不明国籍或小型邦国旗帜的“幽灵船”运抵法国指定的隐秘地点。维也纳的工厂只需按正常订单生产,完全不知道最终去向。
霍夫曼则负责建立整个行动的风险评估与预警模型,监控资金流、物流以及外部环境(如英国情报机构活跃度、法国国内政治风向)的变化,一旦模型显示暴露风险超过某个阈值,立刻向沃尔夫冈和艾森贝格发出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