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张冥道就要带人闯入,裴钦洲却率先出现在他们身后。
“是在找我吗?”裴钦洲淡淡道,慢条斯理地将一条白色丝带系在自己的眼上。
是他?温知白有一瞬间想冲出去的冲动,却被谢谙拦下。
“小姐,您不能去,大人交代,他能处理,您千万不能让大人分心。”
是,要相信他。
即便温知白努力告诉自己,裴钦洲会处理好一切,他可是灵君,但心还是不免为他牵动。
“你不是妖灵?”张冥道闭上眼睛,却疑惑地皱起眉头,他使用缚灵司的寻妖术,却感受不到他妖气的存在:“不对,你竟敢违反天道,修炼魔道!”
“……”裴钦洲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没回应,当然,即便知道他们的话,他也不会回答。
“哼,你擅自堕魔,而今遭受了反噬,竟敢出现在我们眼前。既然你不想活,我们就成全你!”张冥道说罢,与缚灵司众人将裴钦洲团团围起来,皆划破自己的掌心,在地上画阵写符。
瞬间,白色的灵光冉冉升起,在上空化作百道冰凌,朝裴钦洲的身体刺去。
“裴钦洲!”温知白冲了出去,挡在裴钦洲身前,谢谙也拔剑预刺向张冥道,却被其护身法术反伤。
“温知白,我就猜到,你一定会出现。”张冥道得意笑道:“还要多谢温小姐,我苦寻他十余年,如今终等到他现身了。”
“新君上位,缚灵司为何还要伤我夫君!”
“长生之法,只有君王可得吗?”张冥道说着,变出一张符纸,就像温知白甩去:“正好,你们便一起赴黄泉吧!”
就在这瞬间,裴钦洲的一只手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挡住那张符纸,将其变成灰。
缚灵司阵法启动,裴钦洲将身前之人彻底护在怀中:“闭上眼睛,别看。”
一缕缕黑烟从四面八方涌入裴钦洲的身体,白色丝带下,他的双眼流出了血泪。
“知白,让我再最后护你一次。”他轻轻叹息,凝聚所有魔气,又将受伤昏迷的谢谙用魔气护住。而后只见缚灵司众人眼中升起黑色的血丝,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似的,缓缓升向空中。
最后关头,张冥道奋力驱动种在温知白体内的神蛊,让她举起一把冰凌,狠狠刺入了裴钦洲的心脏。
裴钦洲的身形顿了一瞬,用尽所有力气,将缚灵司的人控制在半空,他驱动送给温知白的纸片小人,找出埋藏在她脖颈后的神蛊,将其拔出。
温知白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望着手中沾满的血液,浑身颤栗:“不,不!”
几乎同时,裴钦洲掐灭了缚灵司所有人的□□,全然变成灰烬,仿佛世间从未有过他们的踪影。
他瘫软下来,倒在地上,温知白将他拥入怀中,愧疚的眼泪顺着下巴滑落:“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想再说些什么,却恍然想起他听不见。
裴钦洲的手背沾到她落下的泪水,强忍双眼的痛苦:“不要因为我掉眼泪…”他缓缓抬起手,去触碰她的脸,去记住她的样子:“知白,再对我笑一次,好不好?”
她伸出手,引导他的手抚向自己的唇。
“知白,不要怪我,为了与你再见,而将你复生,让你又一次陷入痛苦,现在,还要告诉你,我不爱你这个事实……离开我吧。”
他推开她的怀抱,趔趔趄趄地支起身体,温知白牵住他的手:“不要…”
而后,她想起一直要找的溯禁砂,转身朝屋内去寻。
她慌张地搜寻,不断看着罗盘的指示,终于在地板下的秘密夹层找到装有紫砂的琉璃盒。
“噼啪。”罗盘碎了。
看来,那就是溯禁砂。
她赶紧抱着溯禁砂跑出门外,那个身影却怎么也找寻不见。
“裴钦洲……”她再也无法控制眼泪,明知他听不见,她还是大喊他的名字。
她朝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盘问他的踪迹,谁都说不曾见过。
温知白抱着溯禁砂,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她曾和裴钦洲一起走过的——
“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嗯。”
……
姜家,温知白整日闷在房中,已绝食五日,任姜铭之,姜虞来了,她都不曾开口说话。
戚屿柠旧伤未愈,但还是捎着夏承恩那份关心来寻她。
推开房门,只见温知白抱膝坐在床榻上,双目无神,一言不发。屋内大大小小的窗户都紧闭着,不让一丝光亮投进来。
她消瘦了许多。
戚屿柠小心翼翼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知白,我来了。”
温知白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泪花翻涌,却没叫落下来。
“知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告诉我,别闷在心里。”戚屿柠不知如何安慰,不敢提起那个名字,只愿她亲口说出,让心里好受点。
“屿柠,你的伤未愈,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她推开她的手,将头转向一边。
“知白……”戚屿柠也并未走,而是陪在她身边坐到天黑:“我明日再来看你。”
待房里又只剩下自己,温知白拿出当初裴钦洲送给她的小纸人:“裴钦洲,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你不是说,会带我找到你吗?”
小纸人坐在她的掌心,活力比之前少了许多,但还是伸手够她的眼泪,将自己浸湿一片。
她抱住膝盖,闷声痛哭:“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