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声音微哑,“我等你的花,也等你。”
都说茉莉,是莫离的意思,那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要分离……这些话温知白并未说出口,而是与茉莉花的种子一起埋葬在这片土地。
或许不说,等它开花,便会实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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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到,李柯依照圣旨将戚羽珩的原部下一并押在深山行刑。
毕竟此事确实是天子不占理,只能默默解决。
砍头的大刀等待喷酒,差一刻便至正午。
与此同时,戚屿柠拿起自己的红缨枪,在最后望了一眼将军府破落的门楣后,跨上马背,正往行刑的深山赶来。
温知白早就预料到她不会轻易放下戚羽珩的部下,早就在必经的小道上等着了。
“屿柠。”温知白只身拦在骏马前。
“知白。”戚屿柠打断她:“今日,你拦不了我。”
“若我想拦你,便不会只身站在这里。你武功高强,我又如何能拦。”
戚屿柠环视一圈,没见裴钦洲的身影:“裴大人呢?”
“他在前面等我们。”温知白上前一步:“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我也答应过你,要一起复仇。绝不会让天下忠良之人,再无辜丧命!”
“……上马!”戚屿柠朝她伸出手,此刻的戚屿柠比从前多了几分稳重。
温知白回握住她微微发烫的掌心:“一会儿,别冲动。”
“嗯,抱住我,一会儿别掉下去……驾!”
刑场当前,温知白揽着戚屿柠躲在树丛中,大刀即将落下,戚屿柠的手紧紧扯住身旁的叶子,温知白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下一秒,只见李柯等人像是突然中邪了似的,齐刷刷地定住,被绑住的那几个部下都愣住了神。
戚屿柠不可思议地望向温知白,温知白却没让她问:“先去,替你的哥哥,保住他们。”
戚屿柠冲出树丛,捡起地上的刀给他们松了绑。
“小姐!!”
“您还是来了?!”
戚屿柠倔强地擦擦眼泪:“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会抛弃你们之中的任何人!!”
“可是如今……大夏已经不要我们了……”几个硬汉眼里竟也噙起泪花:“凉川十四载,吃过苦,流过血,这些我们都不怕……就想着能为大夏尽忠尽义……”
“不爱它的子民的,从来不是大夏。”温知白走出来,站在戚屿柠身旁:“凉川的百姓乃至大夏的百姓,都在为戚将军祭奠,一个人成不了大夏,而是千千万万个平民百姓,成就了大夏……所以你们没有被大夏抛弃,而是另有其人。”
几个将士面面相觑,最终目光停留在一言不发的戚屿柠身上。
戚屿柠十指握成拳,对上温知白的目光,坚定不移:“知白,我信你。”
“从前,是大将军带领弟兄们,此后,他已不在,我们皆仰望小姐!这条命,是小姐的!”
戚屿柠捡起自己的红缨枪,思绪被拉得很远,关于戚羽珩教她武功的那些瞬间不断涌现:“哥哥,你总说我武力不够,可我明白,你是怕我受伤……如今你不在了,我要向你证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是你在这世间的延续。
——我还是会保卫大夏的百姓,如你还在时一般。
——我会赢下我们的赌约,成为戚小将军。
……
皇后宫中,夏承恩缓缓睁眼,却见不是自己的寝宫。
“你醒了?”皇后坐在一旁,打湿手中的方帕,为夏承恩擦去额前的汗。
“母后……”夏承恩强忍脑中的疼意,强撑着坐起身来,他原先在凉川受的伤并未完全好,那日淋了大雨,便昏迷发烧。
他努力回想晕倒前的记忆,而后像是想到什么,惊扯住皇后的手臂:“母后,戚将军他的——”
“你还敢提?”皇后将方帕一下子扔入盆中,在场的宫人纷纷跪下:“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差点废了你!古往今来,死的忠臣还少吗?为一个戚羽珩,差点把我们母子赔进去!夏承恩,你是太子,不是活佛!在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是什么处境?”
“正因为儿子是太子,才要为这世间多争一分公道!!若让我大夏忠良含冤而死,我却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那这太子之位又有何意义!”
听完他的慷慨陈词,皇后盛怒的表情反而渐渐平静: “公道?”她轻笑一声,“你父皇当年登基,龙椅下的白骨能堆成山。没有那些‘不公道’,就没有你今天谈论‘公道’的资格!”
她起身:“承恩,母后不要你当圣人,只要你活着。在这吃人的地方,良心……是最奢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