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十年过去。
长廊的薄纱被风簌簌卷起,宫女皆规矩地站在两侧,长廊的尽头有一方玉桌,大夏一代天子正与他的幕僚下着围棋。
就在棋局即将落幕之时,夏承恩手中执棋却迟迟未下:“钦洲,你与孤共掌棋局半生,在大夏臣民眼中,你与孤有着深厚感情,可只有孤知道,你不曾视孤为君上。”
“陛下,该您了。”
“也就只有你,敢对孤这般无礼。”天子不怒,反倒笑了起来。
裴钦洲刚落下一子:“陛下再不认真观棋,这局可又败了。”
“哈哈哈哈!”夏承恩笑看身边的光兮,继续说到:“你助孤赢下江山,棋局输你半子又有何妨?”
就在此时,皇后从不远处下轿,拿着大氅朝他们走来。
“方才就听见陛下的笑声,果不其然,是裴大人在。”她将大氅为天子披上:“天寒,陛下要记得加衣,保重龙体才是。”
天子牵过她的手,又朝裴钦洲叹息道:“年少时几次为你赐婚,你倒好,宁愿抗旨做好被杀头的准备,也不从,说你已有心爱之人。可如今年老,你尚孑然一身,可曾后悔?”
“陛下。”他抬眸,勾起一抹笑:“我爱人她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我永爱她如初,愿候生生世世。”
只是此生,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盖天地间忠爱者,唯孤与钦洲矣。”夏承恩长叹口气,站起身,牵着身边之人的手便离开了:“天凉,裴爱卿也速速归家歇息吧。”
帝后执手行于雪地间,白发相依。
裴钦州含笑不语,却告诉心中之人:“知白,以后,我们也要这样踩在雪地上,一同归家。”
苍茫间,只剩裴钦州一人身影,伞沿积雪渐厚,他仿佛不是走在出宫的路上,而是独自走在一条长达九百年的、没有尽头的雪道之中:“下辈子,再不要只留我一人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