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
欢悦楼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想回去,可当看到熟悉的景色时,心底却仍有几分……怀念。
“……真的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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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的时候,仙师不装了。
他直接在酒楼逮住了周杏。
“小姑娘,给你带了糖。”仙师一脸和善地把甜点放在桌上。
周杏用手抓起来就吃。
仙师观察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几天对周杏的监视也算有点收获,至少他知道了一点:周杏平时都是独住,和欢悦楼里的其他成年人也没有什么深刻交集。
也就是说,看起来,这里没人在庇护她。
仙师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姑娘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独活?当然得找个靠谱的成年人照顾。
以防万一,他问:“小姑娘,你爸妈在这吗?”
周杏把纸袋里的黄豆粉撒得到处都是,但是糖已经被她下肚了。
她心满意足地摇摇头。
“我爹妈差不多是这个状态了。”她拍了拍双手,抖下一堆黄豆粉。
太厉害了,仅仅是一句话,就能让仙师日夜修行的稳定血压瞬间飙升。
他左右斟酌了一下,心中响起了师尊的教诲:
“说不清道理就抢吧。”
或者根本没有这句教诲,或许当时说的时候师尊是喝多了……但差不多就是行动大于思考的这个意思。
于是他站了起来,对周杏说:“这样吧,小姑娘。我带你去天正门逛逛,若你实在不喜欢,我再给你送回这里如何?”
周杏道:“硬骗啊?”
“没骗,请你去。”
“硬抢啊?”
“没抢,领你去。”
周杏其实不想去……周杏本来不想去。
但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眼前的“仙师”还真能二话不说地把她带回山里。
她一来无剑,二来无符,根本逃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修行者。
“完蛋玩意儿,正午出门撞见鬼。”周杏嘀咕着。
“说谁鬼呢?”仙师眯起眼睛。
天正门的都是鬼啊。
周杏无奈地起身,把手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块布上擦了擦。仙师早有准备,今天穿的是脏衣服,回去就可以洗掉。
“走吧,”她说,“怎么称呼?”
仙师感觉眼前站的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反而像个不讲卫生的,居高临下的中年人。
他咽下一口气。不爽归不爽,若是眼前的小鬼入了山门,就要守山门的规矩,到时候就不用这样伺候着了。希望就在眼前。
“唤我方师便可。”
周杏点了点头:“方惊蛰啊?”
仙师一震:“你怎么知道?你也调查了我?”
周杏当然知道。这人看起来三四十岁,左边脑门上缺一条头发,应该是北山的人,常无缺的徒弟。她记得天正门每一个门徒,更别提北山的人了。
天正门内部分北山、东湖、西井、南林和中桃宫。桃宫是掌门的居所。
北山是好地方。山高天寒,利于专心修行,唯一的问题是男人味太重了。当今的掌门苗燕便是北山出身。
周杏站在方惊蛰的剑上,呼呼的寒风吹得她短发乱飘。这里是京城之外第二大的城市,鹤阳,周边大小门派众多,空中管制缺失。
回山的这一个时辰,方惊蛰差点撞上三只大雁,两个骑大雁的南方人,一个骑老鹰的北方人,和六个御剑的剑修。
这个时间特别高峰期。
“喂!”一个骑大雁的修道者专门折回头来骂他,“天正门的,不长眼睛,仗势欺人!你们就是这点素质!”
周杏听了很奇怪:“为何天正门如今风评成了这样?咱不是名门正派吗?”
方惊蛰尴尬地笑了笑:“小姑娘你不要担心。天正门的实力摆在这,至于坏名声,百年前就这样了,都不影响。”
“百年?”
“对啊。自从前任掌门上台之后,整个山门多少受了她的影响。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尧风真人也是名扬四海呢。当然如今苗掌门上台了,我们门派还是要重拾端正的作风……”
周杏沉默了。
百年前……
尧风真人……
受了影响……
原来是怪她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