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觉又败给了他,无奈叹气道:“你要我帮什么忙?我先听听,能帮则帮。”
“不难。”他勾起她散在桌子上的长发,朝唇上一送,“我来讨上次忘要的名分。”
杜青的心漏跳了两拍,嘴角僵硬道:“我有忘记给你名分?”
他定定地看着她,在她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时,缓缓开口:“我的清白、身体,以及性命都属于你,我要一个相公的名分不过分吧?”
咚咚。
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
片刻后,杜青忍不住开口:“……你的感情呢?属于谁?”
她抬眼望他,磕绊的声音泄出一丝紧张。
姜启元脸上忽然隐去了所有感情,他轻吐出一口气,反问道:“那你的感情呢?”
杜青抿嘴,与他僵持着。良久后,变成剑,从窗户飞了出去。
耳边冷风呼呼,她的心仍然在激烈跳动,身上的热度居高不下。
她并非逃跑,只是需要独处,需要静下心来思考她对姜启元的在意。究竟是因为变成剑后,她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他而产生的依赖,还是因为她动了心……
……
日落时分,晚霞落在正在重建的沙城上,给这座多以浅褐色为主的城,镀上了一层酡红余晖。
城主府开始了晚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杜青飞到楼顶上,呆呆地看着下方仆从出出入入,看着正厅里宾客间觥筹交错。
她想了一下午,没有思考出结果。最终她以自己是剑,不该考虑这些为由回来了。但是,她也不敢当作无事发生去面对他。
下方,来的人中,南商张家最先向姜启元示好。
张财许久未见姜启元,既激动又忐忑道:“我大哥忙生意走不开,他得知我与你一起参加过玄青派的入门大试,便派我来了。”
姜启元接过张财的酒,没说什么一口饮下。
楼顶上的杜青看着直摇头,张家只派张财来,肯定是打探情况为主,在姜启元与杜道寻之间寻平衡。
正在这时,一伙从远方而来的人引起她的注意。一队穿玄衣、戴斗笠,背后绣着一个大大“秦”字的人,乘着披甲的鸿灵鸟,正在向城主府这边赶来。
终于来了。
她正打算飞过去仔细瞧瞧,忽然下方又有了新动静。
广家女带着几名随从过来了,她的小腹微显,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向姜启元,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但姜启元静立不动,广家女花容一僵,尴尬开口:“小叔,你见我不打声招呼吗?”
姜启元微颔首,然后干硬冰冷的语言就刺了过去:“姜家已经不在了,你我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
“……”广家女嘴角抽搐,手抚着腹部,“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广家女身边的侍女又紧接着补充道:“按照你们姜家与我们广家的约定,只要是本家血脉,谁来续当我们姑爷都行,洱姑爷已经死了,现在该启元少爷你了。”
姜启元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时,直觉上方有动静。他悄悄按住右手腕,左手拇指在剑形印记上摩梭,而后淡淡一笑道:“你的孩子是你们广家的,和我姓什么没有关系,而且——我已属于我心悦之人。”
杜青顿时浑身直冒热气。
她以为可能是玩笑的话,他不仅说了,还当着外人的面说了。
这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姜启元对她是认真的,而她的的确确对他动了心。
夜晚的凉风,竟吹得她越来越热。
“你可得想好了再回答,你的选择,将决定我们广家站在谁的一边。”
下方广家女不悦的话,令杜青又紧张起来。然而姜启元仍旧一副胜券在握的高傲姿态,没有一丝的慌乱与窘迫。
“你来此地,不就是为了寻找脱离杜道寻控制的可能吗?”
姜启元笑着说完,广家女气得嘴都歪了。
忽然她冷笑了一声:“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广家有多厉害,所以才说了糊涂话,我们广——”
“不必了。”姜启元沉声打断,然后往门口看了一眼,才又对她道,“我还有人要见,借过。”
广家女怔愣在原地,身旁一阵风过,姜启元迈着大步离开。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随姜启元去到了门口。几名裹挟着冷风的秦家人,踩着急促的步伐进来了。
在场的世家小公子、小姐们,还有一些门派的真人们霎时顿住。
当那些玄衣人脱下黑斗笠,露出面容后,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定住般不动。秦家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在这寂静大厅掷地有声。
走在最前头的玄衣人,是秦家上任家主——十二阶丹修,秦老。
紧接着,更令人大吃一惊的事发生了,就见“我家药好,所以你们得跪着买”的凶巴巴的秦老,展露出和颜悦色,亲切对姜启元道:“贤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