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素没有听出谢云深的迟疑,完全没想到对方知道他的病以及那些安神药。
其实也是多亏了最近陆明薇和卫昭更加频繁的联系见面,林见素很久没有看到那些幻觉了。
毕竟他不是真的有病,想到是药三分毒,还是不吃为好。
而谢云深并不知道这些,几乎要脱口而出:“你的药呢?”
但他忍下了。
他看林见素拧好杯盖,将杯子收回背包,微微抬头问他,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云深在他身侧坐下,说:“不着急,他们才刚走,我们休息一个小时再走也不迟。”
他们的位置处于背风的地方,但山间夜凉,林见素往谢云深那边挪了挪。
都是男人,挨着取暖也没什么。
谢云深只是默默地调整坐姿,让身边人靠得更舒适些。
肩膀处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吃饱又疲倦的林见素微微侧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山风吹过,小广场上人声喧闹,谢云深却只觉得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肩上那份沉甸甸的温暖。
他无声地看向从山顶发出来的光束,仿佛那束光照进他的内心,将本就缠绕心脏的欲望藤蔓更加疯狂滋长。
林见素迅速陷入深度睡眠,梦境如同黑水潮水般涌来。
林见素站在楼顶,看在不远处陆明薇站在高楼边缘,强风吹得她衣诀翻飞,她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这时,陆明薇缓缓地对他做了口型:我、不、要……
身子摇摇欲坠,林见素心脏几乎要蹦出胸口,他冲过去时,世界忽然颠倒。
他变成了下坠的那个人,风声似乎在他耳边尖锐呼啸,视野急速倒退,高楼边缘空无一人。
林见素猛地惊醒,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心脏猛然下坠,那失重感似乎没有消失。
“做噩梦了?”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谢云深伸手揽住林见素的肩膀,稳稳扶住林见素因惊悸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林见素捂住自己的胸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急促地喘息了一会。
他刚才是做梦吓醒的,却记不住梦见了什么,只记得那可怕的失重感,太真实了。
谢云深声音放轻,又问道:“做噩梦了吗?”
林见素:“应该吧,记不住了梦到了什么,就突然被吓醒了。”
焦虑症可能会干扰到睡眠,导致负面情绪在梦中被放大、扭曲和重现。
谢云深眉头紧蹙,他沉声道:“要吃药吗?”
林见素还在回味刚才那股失重感,没有反应过来:“没事,不用吃。”
说完后,他愣住,错愕地看着谢云深:“你,你知道我要吃药?”
谢云深眼眸微垂,紧紧盯着他捂住胸口的手指:“嗯,我知道,所以你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
林见素有点懊恼,卫昭没告诉陆明薇,怎么就告诉谢云深了?
不过卫昭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只是看到他拿药而已。
但林见素不好骗谢云深,而且自己本就没什么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哪几天有点失眠,医生给我开了点安神药吃。”
安神药不假,但应该不是失眠。
谢云深没有追问,只是从拿出杯子,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示意林见素可以在他面前吃药。
这次林见素看懂了对方,原来之前给他倒水,是让他吃药啊。
“我没吃药了,最近睡得很好,刚才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给吓醒了而已,没事。”
林见素还是接过杯盖,轻轻吹了吹气,小口啜饮起来。
谢云深目光沉静如水:“只是失眠?”
林见素小小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多说。
他看了眼时间,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林见素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麻的小腿:“我们往上走吧,不然他们要在上面等很久。”
谢云深没有再问,收拾好东西带着林见素接着往上走。
林见素跟着谢云深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默默想道,谢云深是学心理的,如果是他知道了世界真相,看到那些幻觉,他会怎么做?
夜色浓稠,山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石阶上的灯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
小憩后的林见素体力恢复了许多,但走了一个小时后,还是有些气喘吁吁,每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气。
谢云深果断拉住林见素的手腕:“在这里休息一会。”
将他带到一块背风的大石旁,谢云深先坐下,然后手轻轻一带。
林见素几乎是跌坐到他身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头不由自主地一歪,便靠在了坚实而温暖的肩膀上。
“呼,呼,我为什么,要选爬山,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