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同意跑五圈了?”谢珩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刺向王皓凌。
王皓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脖子:“怎么,谢总这是要反悔?我只说跑圈赛,但是可没说就跑一圈啊,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几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僵硬,还是林序初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五圈就五圈,准备开始吧。”
林序初说完动作干脆地坐到赛车里。
赛车的地盘极低,林序初坐进去之后从正面几乎只能看见头上的黑蓝色头盔。
“初初加油!”楚宥辞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序初朝他点了点头。
赛车场管理秩序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旗杆走过来:“好了,都往后退吧,比赛马上就开始。”
“Three、Two......”赛场上的倒计时已经响起。
“别受伤。”
林序初在紧张的英文声中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还不等他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倒计时已经完全结束,听到“Go”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脚已经踩上了油门。
整个赛车几乎是弹射起步,转眼间已经消失在起点,数量赛车一齐出发,整个赛道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接下来准备训练的赛车手也都站在观众席观望这场比赛。
王皓凌的车队赛车都是统一的荧光黄色,所以在一众刺眼的赛车中,林序初开的那辆黑红配色赛车就格外明显。
楚宥辞看着刚开始就落后荧光色车队一大截的林序初心中隐隐不安,不过又松了口气。
林序初没有拼命往前,而是缀在最后,不紧不慢地向前开。这样也好,不会受伤。
林序初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赛车了,大四下半年一直留在学校准备毕业的各种事项,根本没时间来赛车,现在再次接触已经生疏了不少,不过很快他就又找回了熟悉的手感。
长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肌肉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几乎不太需要脑子,他的四肢已经自己操控起了整辆赛车。
“红黑赛车上的是新手吗?第一个转弯的时候偏离车道稍微有点多。”
“开得很慢,不过倒是挺稳的。”
“普通人哪有真的能把控住赛车的啊?他这明显是会开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开这么慢......”
“说到起步慢我想到了一个人......”
旁边的赛车手和他对视一眼:“林家二少爷。”
听到这熟悉的称号,赛车手们也不再交谈了,立刻专注地看着赛车场上正疾驰的赛车。
林家二少爷林序初在京城赛车圈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除了富家子弟的加持,林家二少爷本人的车技更是和寻常赛车手不一样。
所有观看过林序初比赛的人都熟悉他的作战策略:林序初赛车时第一圈的速度相对于正常赛车手来说慢了不少,但是从第二圈开始就会猛地提速。
他们的教练也研究过林序初的这套方法,得出的结论就是,第一圈刻意控制车速就是为了熟悉赛道,提前踩点所有可能出问题有危险的弯道,熟悉之后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前冲。
他们也都尝试过模仿林序初的这套技巧,看似简单随意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复刻。
第一圈降低的车速会导致车轮摩擦产生的温度不够,车胎无法抓地,更会与其他正常速度的赛车拉开很大的距离,在后续的提速中根本没有办法追赶,更不用说超越那些从一开始就甩开了一大截的赛车。
心态非常容易被越来越远的距离影响,甚至连正常的决策都没有办法做到。
所以他们无一都放弃了这套方法。
赛车手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很好,在得知出事的飞机上有林序初之后,他们除了唏嘘就是遗憾。
是对于强有力对手去世的惋惜,也是对于无法林序初所打下的记录迟迟无人来打破的遗憾。
耳边的讨论声并不小,但谢珩的目光从比赛开始时就一直锁定在林序初的车上,不曾移开一分。
林序初开始的一些不熟悉加上他刻意降低了些车速,现在他与前面的车队已经甩开了不少距离。
以赛车的速度,即使是慢下一点点,在极短的时间内也会轻易甩开与对手的差距。
在林序初经过起点的时候,巨大的电子屏上果然更新了第一圈的排名,林序初毫无疑问地排在倒数第一的位置。
“初初加油!”楚宥辞在林序初经过他们这边的时候双手挡在脸颊两边努力为他加油。
裴寂将手中的水拧开递到楚宥辞嘴边:“喝点水。”
喂完楚宥辞之后又往谢珩那边扔了一瓶水:“接着。”
谢珩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赛道上,手一抬准确的接住了裴寂扔过来的矿泉水。
车内的林序初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即使有头盔的保护,耳朵里还是充斥着赛车的轰鸣声,除了赛车的声音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林序初沉下心,熟悉赛道和车之后踩着油门的脚往下施力,整个赛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提速,甚至在过复杂的弯道时,车子地盘和地面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尾也因为极高的温度,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手中的矿泉水瓶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但是谢珩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甚至映照着那辆红黑车尾处不断迸发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