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小队的人看过来,指指戳戳:“她怎么了?”
“她是哪个?从前可没见过。”
“我认得,今年的秀女中最花枝招展的那位,通贵人是也。”
“这花蝴蝶好端端怎么哭呢?成何体统!”
闲言碎语落进通贵人耳朵,呜咽声起先断断续续,这下连贯成线。
阿玛额娘何曾数落她凶她?都说宫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吃的穿的还不如家里畅快,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哭得伤心极,肩膀一抖一抖。
卫霜回连日地被当猴子参观,此刻破天荒的,游客都不看她,而是看向另一头。
她也凑热闹望去,只见地上蹲了个穿着艳丽的女子,头上钗环隆重,腕上镯环叮当,嘤嘤嘤地哭着,宛若黄莺娇啼。
卫霜回询问萧萧,萧萧控诉:“此处禁止投喂,这位小主扔了满地的糖果干货,奴才向她讨要罚金,她耍赖说没带银子,奴才就要她的侍女回去取,谁知道她就哭了!良贵人,你给评评理!”
通贵人抬起模糊的泪眼,抽抽搭搭道:“你说谁耍赖了?”
萧萧十分不服:“那便交出来。”
“我没投喂,本宫没投喂!罚金没有!”
萧萧气极,还待分辨,卫霜回立马递出一支金笔,“罚金够了吗?”
萧萧一愣,通贵人也是一愣。
卫霜回说:“来的都是客,别为难人家。”
萧萧推拒:“罚金只要三两银子,良主儿,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收好。”
收好?
地上的小美人梨花带雨,娇艳软糯,怎能放过如此优质的宠妃后备役呢?
卫霜回定了要帮她的心思,弯腰拣起两颗糖,剥开纸皮,含在口中。这糖是杏仁酥糖,越嚼越香,卫霜回甘之如饴,“投喂是吧?我正好有些饿,的亏她给我带吃的,你们几个在外头吃得欢,有谁记得我了?有谁给我端盆菜夹两块肉来?也就她记着,我欢迎她投喂。”
萧萧面色不好看,“可是......”
“做事要灵活变通,”卫霜回说,“我是正主,我都不在意,你干嘛比我还在意?行了,这茬揭过去,金笔拿着。”
萧萧无言以对,看了看卫霜回手中的金笔,又看看地上的通贵人,“良贵人,您是至情至善之人。”说着收下金笔,转身除了门。
卫霜回吩咐习习去打水,隔着栅栏对通贵人说:“妹子,擦把眼泪。”
通贵人接过习习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眼睛还是红通通的,但感到神清气爽,“多谢良贵人姐姐。”
“都是邻居,互帮互助应该的。”卫霜回想起通贵人对她的称呼,两人看着差不多大,她当不起这声姐姐,而且“良贵人姐姐”念起来太长了,“你叫我霜回就行了。“
通贵人很感动,“良贵人霜回姐姐,金笔贵重,没了可惜,我回头给你赎回来。”
卫霜回心想这妹子挺有义气的,不过金笔本不是她的,况且她连恭桶都是金的,区区小笔,克重不大,不算什么,她有心招揽这妹子做助手,遂格外慷慨:“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受委屈事大,再说,用金笔买佳人一笑,值。”
通贵人破涕为笑,弯弯的唇角嵌到脸颊里,印出两个梨涡,抬脸真挚道:“良贵人霜回姐姐,我刚进宫,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个个都欺负我!只有你对我好,你人美心还善,难怪皇上要宠你。”
“你刚进宫啊?”那未来可期的。
“是啊,我是住在咸福宫的通贵人,这话同好多人说过,可惜,没交上一个朋友。”
卫霜回给她加油打气:“宫里就是这样,没宠可不行,你要多多努力,把皇上的心夺走!”
通贵人嫣然一笑:“良贵人霜回姐姐你可真会开玩笑!夺走了皇上的心你怎门办呀?哎呀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你夺走我还可以夺回来,夺夺益善嘛。”
通贵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姐姐你真的好有意思呀!咱们以后可要常来往,啊呀,我忘了姐姐你被禁足冷宫不能出门,那我天天来看你好不好?”
卫霜回自然希望康熙在的时候通贵人也在,画面一定很美好,“好啊!”
通贵人笑得比花还灿烂,要不是和卫霜回还不太熟,她就一把子拥抱上去了,可是高兴之余,却有阴影笼罩下来:“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怎么啦?”
通贵人担忧道:“实不相瞒,我将一颗真心捧出,总是换来冷脸和背叛,满地的糖果和干货真不是我扔的呀,是那布贵人邀请我一起进来......”
卫霜回一听就明白了,怪道刚才还看见布贵人和端静公主,眨眼间两人就不见了,原来有这蹊跷,卫霜回同情地看着通贵人:“祸兮福之所倚,你的好运在后头。”
通贵人缩紧脖子,娇羞道:“姐姐真会哄人嘤!”
“不是哄你,我进了冷宫,前途晦暗,空余一身邀宠本领无人继承,真是好可惜。”
通贵人眼睛发亮,抿紧了唇,心跳逐渐加快,等待着命运的眷顾。
“你既打算天天来看望我,说不定哪天就遇到皇上,肥水不流外人田,比起皇上被不认识的人钓走,我更希望你能继承我的宠,届时,你就这么做。”
卫霜回宛若传销头目,神秘兮兮地凑近通贵人耳朵,“我骄奢,你便要在皇上面前节俭,我扫兴,你便要起哄助兴,我善妒,你便要宽解人意,我拂逆皇上,你便要顺从皇上,四句真言,记住了吗?”
“记到了心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