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铃声在这座宿舍楼里悠扬回荡着,张祈安是第一个醒的,夏天的天总是亮的很早,宿舍的窗帘遮光性不太好,她看到徐忍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已经叠好了。
她看向其他人,都还在赖着不起,徐忍这么早去训练,而且竟然没吵醒她们。
铃声结束,她们才爬下床洗漱。
有人问了,“徐忍怎么不在?”
“她在操场早训。”回答的是赖雨馨。
“这么早!”,张明娜率先发声,“她是猫吗,我都没听到她起床。”
赖雨馨:“这就是我喜欢和她一个宿舍的其中一个原因,她不喜欢打扰到别人。”
翁颖学:“军训的时候就听说过她了,好多小学妹都说她帅,昨天看到她确实挺好看的,不过昨晚在宿舍的时候看她情绪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跟我们待一起不开心啊?”
张祈安听了,有点窘迫,“没有,她跟我说了训练有点累。”
撒谎了。
旁人也不在说什么了,门外走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她们也没时间再说了。
徐忍一回到教室就看到张祈安还是在埋头写题,好像每次她看到张祈安的时候,都在学习,她脚下的书更多了,是其他人都没有的书。
徐忍又想到昨晚在她面前哭的经过,其实她不想那样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不完美,正常人怎么觉得都是尴尬的。
而徐忍不一样,她暴露的,掉落的,是她从记事起一直在极力掩盖的缺陷。当年徐忍初三,母亲带她去配助听器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她需要残疾证件,而办残疾证件又需要医院出具相关检查结果,来评测残疾等级。
就这样,徐忍确诊了先天性的感音神经性耳聋,残疾等级评为二级。
徐忍才从那时具体化地明白了她安静世界的源头。她恨极了那张卡,也恨极了把她诞生下来的人。
如果,她生来就健康。
如果,她没有出生。
徐忍突有的耳鸣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想睡觉了,好累。徐忍趴在了桌上。
赖雨馨看她这样,想到张祈安说的,“你最近训练量很多吗?”
徐忍:“还好吧,怎么了?”
赖雨馨:“早上小翁说你昨晚情绪不太好,张祈安说你训练累着了。你们俩现在很熟吗?”
徐忍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再趴着了。
“你说话啊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啊。”赖雨馨摇着徐忍手臂生情演绎这个梗。
噗呲,徐忍被她逗笑了,“别闹,最近训练量大,下个月有区里的比赛,教练让我去感受氛围。”
“哇,我家忍忍要参加比赛啦。”
“滚,别犯贱。”
大课间活动的教室里吵吵闹闹,总有几个男生叠着坐在一起,然后邀请其他人加入,结果人太多了,最底下的男生已经坚持不住了,推了他们下去。但是上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连带着无辜的桌子倒了下去,波及到了旁边的张祈安。
她桌上有个玻璃水杯,水洒在了上面,被子掉在了地上碎成几块。
徐忍看到了,没来得及思考就拿起纸巾一步两步跨过障碍,帮张祈安擦掉水渍,“没事吧!”她的气息很紧张。
张祈安看到徐忍嗖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愣住,又看到自己的杯子碎在地上,刚想用手去捡,被徐忍拒绝了。
“别动,我来处理,你书上的水我擦好了。”
说完徐忍就徒手捡起来了,然后用纸巾包住。
那些人已经看呆了,“这两人不熟吧?”其中一个男生连忙向张祈安道歉,并主动赔她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