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抱歉。刚刚走神了,方便再说一遍吗?”
饶是老虫子这种在不了解人类的虫,这个时候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结合之前乔伶一的样子,以及她现在的不对劲,它再次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照片上,指着刚刚的人问道:“你认识她?”
乔伶一张了张嘴,她想说她不认识,可是这句话骗得了这只老虫子,骗不了自己。
照片上的女人,在眉眼之间和她和乔零二都非常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温柔的目光,和乔伶一更是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异样。
而她的脸型和伊丝丽亚也非常的相像,如果有人说她们之间是双胞胎,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
可是她清晰地知道,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伊丝丽亚,因为伊丝丽亚完全没有这样温柔的样子。
比起这个温柔的女人,伊丝丽亚更像是一个不良人。
从概率学上来讲,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两个人如此相像的可能性只有百万分之一,甚至千万分之一,是一个无线趋近于零的概率。
她绕过了这个话题,“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哈克看着照片上的人,挠了挠头:“你是说她的名字吗?”
“是的。”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毕竟人类的名字,在虫族也很少有人会关心吧?”
“是吗?”乔伶一收回目光,“我知道了。那你方便给我说说,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伊丝丽亚没有提起过,她们这个家族还有什么人。
但是之前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全都串起来了。
伊丝丽亚明明那么有实力,能在雅戈丽雅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女人,把两个小姑娘拉扯大,没有让她们受到任何委屈,甚至还能让她们姐妹两个都上起学,这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范畴了。
虽然她们姐妹两个一直生活在垃圾场,但实际上,她们其实也没有缺少什么。
凭借她在这种灰色地带都能混成这样,没道理她不会选择去帝都闯一闯。
毕竟帝都的一切资源比起雅戈丽雅来说,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她遭受攻击昏迷的时候,是康瑞思出手救了她。
康瑞思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是雅戈丽雅只手遮天的存在。
可同样的,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有什么牵扯,甚至伊丝丽亚这个女人的生活环境就是一个垃圾场和周围的居民。
她和每一个村口的大妈一样,总是大声吆喝,站在门口,蛐蛐附近的小辈。
根本不像是认识康瑞思这种大人物的样子。
但是后来她苏醒之前,两个人之间熟稔的感觉,完全不是第一次见面。
更像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
康瑞思也是一个奇葩,明明自己的精神力也是很强悍,却甘于蜗居在帝国的边境线……
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但是这个可能性太过于离谱,以至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哈克,“喂,老头儿,你这个照片可以借我用用吗?”
“你这个小娃娃。”哈克的两撇小胡子一颤一颤的,显然对她这个称呼非常的不满,“你到底有没有礼貌啊?”
乔伶一顿了一下,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道:“哈克先生,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借用你这张照片一段时间。”
习惯了她之前没大没小的样子,骤然听到她如此严肃的语气,还让哈克有些不习惯。
它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张照片,有些犹豫:“但是这已经是我仅剩的一张照片了。而且我年纪也大了,如果这张照片最后被弄丢,恐怕也会是我的一大遗憾吧。”
少女垂下眼眸,“那我把这张照片拍下来吧。”
“这样也行。”
很快这张照片就被拍了下来。
她拿起药,准备回去给北溟鱼送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在你们虫族看来,人和人之间没有什么不同吗?”
“啊?”哈克思索了一下,用她能理解的用词解释道:“在我们看来,你们人类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手臂和两条腿。如果有缺少的话,那一般是残疾人。除此之外,就只有雌雄之分。至于剩下的……恐怕也没什么不同吧?但是我个虫认为,你们内部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区分,但是具体是怎么区分,我也不是很清楚。”
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这个小小的医务室。
只是在她离开之后,从医务室的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哈克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长叹一声:“吾王还是不放心啊……”
“人类阴险狡诈,我们曾多次在这上面吃亏,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好。”
雅克尔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照片上,“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怎么我从未见过?”
“许久之前了吧。不过上面的人现在也已经去世了。不过是留着怀念的东西罢了。”哈克摆摆手,将照片收了起来。
听到上面的人已经死了,雅克尔才收回目光。
“你觉得她的状态,正常吗?”
“根据我对人类观察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应当是正常的。或者说,处于一个‘正常’的范畴。符合‘正常’的定义。”
“这就好。最近那个雄性人类的事情,就麻烦你多多注意了。”
听到它的话,哈克站直了身体,右手放在左胸处,微微弯腰,语气恭敬:“吾王吩咐的事情,一定竭尽全力。”
话音刚落,这个小小的空间便只剩下了哈克。
它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良久,才又开始收拾东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