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北溟鱼一同响起的惨叫,还有来自精神体的叫声。
透过乌泱泱的精神乌云,她能窥见那白色的鲨鱼在黑色的海洋中痛苦的哀鸣。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它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可是她除了矗立在原地,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张开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也是人,看见自己的同伴这个样子,兔死狐悲,一样很难受。
雅克尔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一边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身边的乔伶一,“不知道乔小姐,觉得我们接下来用什么样子的方式,才能这位坚定的帝国人,吐出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呢?”
乔伶一笑笑,“这虫王可就问错人了,我怎么知道呢?”
“……哦?乔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或者说,就是来欺骗我的?”
“您说笑了。”少女避重就轻地回答,然后看向几乎要断气的北溟鱼,“但是以我的拙见来看,虫王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
“嗯?”雅克尔看向前面那已经和死了差不多的人,“和乔小姐没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乔小姐为何如此关心他?”
“不,我的意思是,他快死了。想必让他死了这个结局,并不是虫王所希望看见的吧。毕竟您也不知道他手里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机密,不是吗?”
少女的话让雅克尔的眸色一凝,随后又看向北溟鱼。
对方的状态看起来也确实有些不太好,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儿一样。
“啊,既然乔小姐都发话了,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毕竟死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日子里,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确实有些晦气了。”
说着,它摆摆手,“把他拉下去吧。哦对了,看着他,别让他死了,我留着他还有用。”
这下子,北溟鱼才被人脱离这里。
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彰显一下虫族一些残酷的刑罚。
在他刚刚停留的地方,还有一些温热的鲜血,这些鲜血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立马就有虫子飞过来,将这些已经变得污秽不堪的东西带走了。
乔伶一坐了下来,端起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添满的酒杯,一饮而尽,用这样大幅度的夸张动作,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尽管自己已经遭受过一次虫族的这些东西,但是真正再次遇见到,还是有些意外。
她张了张嘴,酒精的味道沿着食管蜿蜒而下,落入腹中,带来一阵火热。
辛辣,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她能感觉到,北溟鱼的精神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果再严重一点,他的精神体可能会崩坏,甚至直接死掉。
“看起来乔小姐的感触很深刻啊。”雅克尔意味深长地说道。
乔伶一不顺着它的话,“你这是什么话?好歹我和他也算是曾经的同类,纵使现在已经分别了,那也是曾经的同类,不是吗?”
“是吗。那我还应该好好庆幸一下,虫族在如此关键的时间节点,迎来了乔小姐的加入。”
“如果你非要对我感恩戴德的话,我也会心安理得地接受的。”少女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个回答让雅克尔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个有趣的回答,不是吗?那么我可以认为,帝国失去了你,是不是就相当于失去了耶路撒冷?”
“你还懂耶路撒冷?”
“再怎么说,当年虫族也是进入过蓝星的,关于蓝星的一些历史,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不是‘进入’,是‘入侵’。”乔伶一纠正它。
“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区别。”雅克尔耸耸肩,“不都是进入蓝星吗?”
“不要避重就轻。”
少女的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
“哦,好吧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使我们虫族入侵了蓝星。这下满意了么?”
听到这句话,乔伶一这才冷哼一声,不再继续纠缠这件事。
但是雅克尔这个的改口,就意味着虫族承认了之前是虫族有错在先,这才有了未来这些事情。
这一点点的区别,就让未来的帝国占据了上风。
“如果虫王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宴会才刚刚开始呢。”
“刚刚的那一幕倒胃口,我怕到时候扫了大家的兴致,那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啧,那好吧。真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也不知道你们人类这么弱小,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让人惊讶。”
少女听到了身后的这句话,但是她没有回答,而是从主位上离开了。
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就听见雅克尔懒洋洋的声音,“如果乔小姐是想出去看看你那个同类,其实是可以的。毕竟他的精神体似乎有些不太妙。”
不用它说,乔伶一当然知道北溟鱼现在的精神体非常的糟糕。
“知道了。”
雅克尔敢这么说,无非就是有把握她不会说什么“禁忌知识”,当然,她也确实不可能去说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从宴会中出来,门口就有一只虫子在等着了。
“乔小姐是要找那个俘虏的吧,请跟我来。”
说着,它就往前飞去。
乔伶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跟了上去。
他们在一处看起来非常破败的小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即使是站在外面,也能嗅到里面有一股腥臭味儿。
“我们到了,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