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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涛离开后，房间里残留的属于他的硝烟与决绝的气息，久久不散。白菁菁躺在月光里，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紧到极致的弦，稍一碰触就会断裂。

【生命值：8/100】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客观，如同在她耳边敲响的、越来越急促的丧钟。身体的衰败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冰冷和空洞，仿佛生命力正化作细沙，从指缝间无可挽回地流逝。

她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亲眼见证这场战役的结局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麻木的平静。她完成了她能做的一切——传递了关键信息，将顾明涛拉回了对抗的轨道，甚至间接促成了与白启山的联手。剩下的，是她无法掌控的领域，是属于顾明涛和白启山的战场。

然而，在这份平静之下，却有很多不甘和难以言喻的酸楚，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现。

她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任务失败”，灵魂湮灭。她来到这个世界，挣扎求生，步步为营，难道最终只是为了成为一个点燃导火索后便黯然退场的引信吗？

而那酸楚，则来源于顾明涛。

来源于他昨夜守在床边的身影，来源于他指尖那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冰凉触碰，来源于他刚才那句“不会再有人能威胁到你，威胁到我们”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这短短数日的相处，那些真真假假的温情、猜忌、依赖与对抗，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她分不清，那份因他而起的悸动和担忧，究竟是源于任务的需要，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堡垒”内外一片死寂，但那寂静之下，却仿佛涌动着即将喷发的岩浆。白菁菁能感觉到，无形的网正在收紧，风暴的中心，正缓缓向这里移动。

后半夜，她发起了高烧。

这一次，不再是伪装。身体的免疫系统似乎终于彻底崩溃，病毒和虚弱联手，向她发起了总攻。体温迅速攀升，冰冷的身体开始滚烫，意识在灼热和冰寒的交织中变得模糊不清。

陈医生和李姐被她异常的体温惊醒，立刻进行物理降温和药物干预。但效果甚微。她时而陷入昏睡，时而在高热的折磨下发出痛苦的呓语。

“……冷……好冷……”

“……黑影……好多黑影……”

“……门……打不开……密码错了……”

“……明涛……快跑……”

她语无伦次，将真实的痛苦、残留的记忆碎片和对未知战局的恐惧，混杂在一起，倾泻而出。

顾明涛是在凌晨时分被周昀紧急叫回来的。

他冲进房间时，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和一丝未散尽属于指挥中心的冷冽电波味。当他看到床上那个双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不断说着胡话的人时，他脸上的疲惫和冷硬瞬间被一种近乎恐慌的紧张所取代。

“怎么回事？！”他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猛地一沉。

“突发高烧，原因不明，可能是感染也可能是……”陈医生语气沉重，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语——也可能是身体机能彻底衰竭的前兆。

顾明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紧紧握住白菁菁那只没有输液此刻却烫得吓人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菁菁！醒醒！看着我！”

白菁菁在混沌中，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她艰难地睁开被高热灼烧得干涩的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他一个焦急的轮廓。

“……明涛？”她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不确定的迷茫，“……你……回来了？外面……天亮了么？”

她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昨夜他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