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下个月就要生地会考,梁立人就烦恼得很。
再一想,吕铭钰下个月还要过生日,而自己连个礼物影子都没想好,更是烦得直抓头发。
自己生日那晚,她说想要星星,因为没有。梁立人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没有的东西又怎么会轮到天上的星星呢?
她爬起来拉开衣柜的一个抽屉,里面是吕铭钰在去年冬天送的一群毛绒绒的玩意儿,还有一颗珍珠和几张明信片。她伸手摸了摸,那舒服的触感让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想着,一定要送吕铭钰一份她会喜欢的礼物。
五六月,气温持续回升,天气闷热得很。春困秋乏夏打盹,对于学生们来说,没有哪个季节是能忍住不在课上钓鱼的。
尤其到了下午第一节课,生物课上静悄悄的,平时吵闹的班级这会儿跟消了音似的,只有台上老师在唱独角戏,还有头顶上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
梁立人感觉最近好多生地课,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想,自己以后打死也不要当老师,年年都讲一样的东西,实在无聊透顶。
她左手勉强支着脑袋,右手的笔都快拿不住了,眼皮重得像挂了秤砣。笔终于“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结果半天都没见起来了。
直到听见“哗啦”的翻页声,她翻了一个白眼,才发现自己居然睁开了眼睛。把快要滴到试卷上的口水“吊坠”吸溜回去,她使劲地抖起了腿,跟着把试卷翻了个面,强打起一点精神想继续听讲,可脑子一团浆糊,压根不知道老师嘴里在念叨什么,手上也不知所云地画着鬼画符。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旁边有几个男生在贼兮兮地小声说话,对着老师指指点点。她好奇地抬头看去,发现老师衣领口太大,双手撑在讲台上往前倾身时,里头胸衣裹着的胸部一览无余。
她一下子有点精神了,尴尬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几个男生却还在前后左右地嘻哈,不停地偷瞄,贼眉鼠眼的,她看着都觉得猥琐。
进入六月,雨水明显更多了起来,窗外时常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上,听着像一首催眠曲。
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梁立人从另一栋楼上完团课回自己班,朱梓涵猛地想起水壶忘了拿,又折回去。
梁立人只好在教学楼前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下等着。四周蝉鸣不断,突然有水滴落在身上,她以为下太阳雨了,一抬头,发现这颗树……好像开花了。
仔细看去,透过深绿色的叶子,一大朵纯白色的花就开在枝头的前端。她不禁“哇”了一声,好大呀!这简直是她见过最大的花儿,比后山的腊梅花可大太多了。
可惜站在树下看不到全貌,她顶着太阳,跑上教学楼前的台阶,手搭凉棚眯着眼去看。
那花儿长得很像荷花,但结在树上。花瓣很大,两三层包裹着里头的花心,鲜嫩漂亮,就是看着好像被晒得有点蔫儿了。
整棵树开花很少,她数了数,总共都没几朵,其他树上也是稀稀拉拉的。她一直以为这些就是普通的树,没想到居然能开出这样漂亮的花。
下课铃一响,她就把吕铭钰拉到了树下。
吕铭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好像是玉兰,长得像荷花……”她眼睛一亮,“荷花玉兰!我以前的学校也栽了。”
她望着那些纯白硕大的花朵,不由感叹:“好漂亮啊……好像还很香。”
“你想要吗?”
吕铭钰上下扫了一眼那粗壮高大的树干,侧身挽住她的胳膊,好像生怕下一秒,梁立人就窜上去了。
“太高了,你不要去摘,掉下来就完蛋了。而且……”她扭头环顾四周,“要是被老师发现的话,肯定要全校通报批评的。再漂亮,我也不要。”说着,更把她的手臂环紧了些。
看她一脸担心,梁立人宽慰地笑笑,“知道了,我不去摘,我也不会爬树。”
她看着那些高得吓人的花,没有一朵是能够得着的,心里也犯怵。刚才也就脑子一热,嘴就说出来了,要是吕铭钰真说要,她还真不知道该咋整。仔细想想,要不是因为摘不着,这花估计早被别人摘走了,她连影子都不会看到。
突然,梁立人嘴张成O型,眼睛睁大,右手握拳“啪”地砸在左手心上。
吕铭钰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啦?”
梁立人咧开嘴,笑得灿烂,“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她却卖起了关子,神秘兮兮地,“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六月中下旬,生地会考那天一大早,梁父骑着摩托送梁立人去考点。
越靠近学校,人流车流也多了起来。眼见就能看到路上的学生了,梁立人低下头,催促父亲放她下车,她自己走路过去就好。
父亲却想着把她送到校门口,梁立人赶忙劝道:“里面肯定有好多学生,不好开,我自己走进去就要得了,你就停在这里算了哒!”
到了入校的路口,发现学生并没有想象中的多,父亲坚持把她送到了校门口。梁立人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在心里埋怨父亲。
车停稳后,父亲问她:“考完了我在哪里等你?还是在这里吗?”
“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跟同学坐公交车回来就要得了。”梁立人只想赶紧走,一个翻身就跳下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