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平魔域!”
“荡平魔域!”
“荡平魔域!”
呐喊声从正道联盟的议事大殿传遍整个翠梧城,从翠梧城传到各个城市,最终传遍整个天玄大陆。
全修真界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几乎全部投入了战争,连远在妖域的妖族们都派出了精锐部队,只有少量高阶修士留在远离魔域边境的城市守家。
四处作乱的魔尊们很快发觉,向来动作保守的正道修士们忽然像发了疯一样不要命了。
他们不再龟缩在城中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成群结队地杀入魔域与魔人魔兽拼杀。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整个修真界陷入一种压抑而绵长的哀伤中。
可没人有空伤心,魔域不会因为修士的悲伤而停下进攻,他们只能带着死去同门的剑继续向前。
如果说哪里还保留着祥和氛围,那就只有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凡人了。
战争是修士的战争,凡人们在城池中继续着春种秋收,男耕女织,只是城中的修士少了,巡逻的士兵更加谨慎。
就连低阶修士都在为前线的作战付出努力,制作大量的攻击和防御法宝,日夜不息地炼器、画符、制药。没有人知道战争何时停止,他们只期待每一个明天。
如此,三十年过去。
凌千山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块小石头,在这片几乎静止的山顶,时间的流逝不再有实感。
风吹过他的石质表面,雨点打在他身上又滑落,偶尔有几粒从战斗余波中飞溅出来的碎石滚过他身边,又很快消失在悬崖之外。
他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不敢过于频繁地去探查外界的情况。
他就那么钉在原地,像一块真正的地上顽石。他保持着化形术,用最笨拙的方式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三十年,一万多个日夜,他都是在数秒中度过的。他数到第九亿四千万秒的时候,山顶外那片混沌的风暴彻底停了。
就在下一秒,一道剑光从天穹划过,割裂了天空。那道剑光比他在澜泰城见过的那一剑还要盛烈百倍,像一条银白色的江河倒挂在天上,将整个禁地的昏暗都照得亮如白昼。
随后一个人影随之从天空坠落。
是魔主!
凌千山激动得差点变回原型。他这颗小石头都跟着抖了抖。
他看见魔主的身体如同流星一般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进了弱水湖中。
弱水只是溅起了淡淡的涟漪,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活下来了?这都没死吗?
凌千山目瞪口呆。
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实里的魔主被封印时修为已经大减,之前伪装成玄的时候也不过化神期。
但那是后来的事,现在这个刚从弱水里爬出来的魔主,浑身都被弱水腐蚀得不成样子,半边身子几乎只剩骨架,却还固执地朝岸边爬去。
这可是弱水,弱水竟然都没能将他溶尽,他的肉身到底被魔气淬炼到了什么地步?
玄呢?凌千山的视线再次望向天空。
昏暗的夜色里,玄凌空而立。他整个人破破烂烂的,右手的袖子烂成了碎布条,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痕。
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神采奕奕,他踏了一步,转瞬间便来到了凌千山面前。
玄弯腰拾起变成小石头的凌千山,他把凌千山握在掌心,又顺手揣进了怀里,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凌千山被他的体温裹住,感到了安心,同时传音在耳边响起:“帮我看看吧,到底是谁在偷袭我。”
玄没有用灵力而是直接向下跳去,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依旧轻如飞羽,稳稳落在弱水湖边。
他站在那,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倒在岸边不成人形的魔主。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主,如今像条破麻袋一样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魔气淡得连一只最低等的魔鼠都不如。
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你杀不了我的。”魔主的声音从破损的喉咙里挤出来,他费力地抽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终将卷土重来,别以为你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赢了,可几百几千年后我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