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有些诧异,但她还是下意识制止温衍行的动作,温衍行笑起来:“秦禾,以前在教堂,你应该听过一个故事。”
“睿谲还成神时,祂的信徒给祂擦拭脚上的水渍,睿谲没有阻止,于是祂便成神。你会成神吗?”
这一个问题,秦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哪怕是她,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选择成神。
太阳之子是主动放弃成神,而她呢?晏紫夙呢?
秦禾还是像往常一般回到她的房间,她静静的看着她最喜欢的书,以往被事情推着走,她无法选择。
但如今,她有一个下午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秦禾再度翻看那本书籍,上面的写着:比起金币,龙族更贪恋神官的爱。
门被推开,秦禾也将书放下:“事情处理的如何?”
——
江远帆跟在沈清如身后,内城的城门在关闭那一刻,她突然抬头:“大殿下,您会无条件效忠太阳之子吗?”
沈清如没有片刻迟疑:“不是效忠太阳之子,而是效忠帝国。”
“我待在父亲身边那些日子,父亲一直告诉我,帝国是属于每个人类的,而并非属于贵族的。”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执掌帝国的能耐,或者因为任何原因变得昏庸,所有人都可以杀掉他。”
“太阳后裔的职责,除去复兴人类以外,便是监督他。”
“那如果您为保护帝国而死,您会后悔吗?”江远帆垂眸。
沈清如望着处于暗骑士重重包围下的宫殿,他将长剑递给一旁的暗骑士:
“不会,为保护帝国而死,是我的使命,更是心之所向。”
太阳之子还能活动,只不过因为和炎凛留下的伤口无法愈合,他不得不依靠各种仪器才能保持巅峰状态。
江远帆像第一次见到太阳之子时,跪在地上:“我是来向您赎罪的。”
太阳之子坐在王座上,静静的看着:“说吧。”
江远帆垂着头:“我当初为一己私欲给您推荐温衍行,而如今我不得不背叛她……”
太阳之子微微俯身:“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江远帆沉默很久,她微微抬头:“我们是……朋友关系,我……爱她,所以才给您推荐这样一个……恶人。”
太阳之子缓慢的走下台阶:“这不是你的错。”
江远帆有些着急,她抬头仰视着太阳之子:“是我因为一己私欲才任由她和夏星联手……”
“导致今日高级领主被屠杀殆尽的血案。”
太阳之子轻轻握住江远帆的脑袋,由于伤势加重,他的呼吸有些重:
“我的孩子,你推荐温衍行过来,就算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但无可否认的是,温衍行的确是一个很出色的神官。”
“她和烈马一样,实力很强,野心也很大,但只要驯服,便会是得力助手。这不是你的错。”
江远帆垂着头,太阳之子抚摸着她的头,却让她心中产生一丝异样。
太阳之子对她有恩,她理应为报恩效忠,但这样温衍行就会永远背负恶人的罪名。
太阳之子和晏紫夙无论哪一方胜利,温衍行只有死和被榨干利用价值后被抛弃。
江远帆脑海中突然生出一种想法,这一次不能再选择报答知遇之恩。
瞬间,一个清晰到可怕的念头出现,如果太阳之子死在这里,一切罪名都会归咎于“刺客江远帆”。
如果是晏紫夙胜利,晏紫夙为安抚神官和帝国的安稳,只要不会让温衍行死掉。
如果是太阳之子胜利,光是她刺杀的行为就极度可疑,自然她所说的话便会成为泼向温衍行的脏水。
用她的命换取温衍行的前途和清白,是极为划算的。
温衍行毫不犹豫的张开双翅,只不过这是一个毫无悬念的刺杀。
太阳之子单手握住温衍行的脑袋,随后将她甩飞,暗骑士也一拥而上将她按在地上。
太阳之子擦拭着手上的污渍:“如果你是因为金钱之类的问题来刺杀我,我会很开心,毕竟你已经有直面的我胆识。”
“但你这一次是因为立场问题,我自然也没法留你一命。”
尽管太阳之子如此说,但他却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类,就不必在乎人族未来这些事情。
如果他是神明,那么就不必担心人类未来会遭受苦难。
但偏偏他是半神。
林溪知晚看着倒在地上的温衍行,她静静的抬头:
“您还真是一个混蛋……”
暗骑士的长剑已经横在林溪知晚脖子上,但林溪知晚语气依旧平静:“您给您的妻子许下一个宏伟大业,让她心甘情愿诞下那么多的孩子……”
“可您呢?您仅仅因为睿谲的一句预言,亲手杀掉她!”
“苏砚舟可是您最信任的学生,可您呢?您也亲手杀掉他,只因为他挡住你的路!”
“就算您做了这么多,您的孩子还是像预言一样!如果您当初能多给那些孩子一些爱,你觉得……”
太阳之子坐在王座上,他静静的看着暗骑士将林溪知晚拖拽着离开,他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除去暗骑士就只剩下沈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