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Julien

五天后，高乐整理好了提案材料。她用一种近乎“打仗”的效率推进事情—— 剧本、角色小传、拍摄地点和日程、联合制作团队的履历。文件被她打包成一个整齐的文件夹，标题是《Hertz / 赫兹》。

高欢收到了那封邮件，把压缩包打开以后，一个一个文件夹地浏览。其中还有Julien的导演阐述和作品集锦。

作品集锦虽然只有一分半，但节奏很抓人，影像简洁、构图讲究，镜头语言意外地成熟。导演阐述里有几个公映作品的链接，高欢点进去看了，其中一支关于讲移民二代在情感与自我认同上的彷徨，镜头安静而暗流涌动。高欢看完，心里叹了一句：这人确实有点东西。

同时，内容开发和制片统筹也讨论了剧本创意、导演能力、预算范围。反馈还算是正面，但也有对团队都是新人、经验不足的担心。项目评估表报给了高欢，他看了一眼就说：“你们直接请她来面谈后再决定好了。”语气很公事化，为了证明自己不干涉流程。

第二天下午，高欢收到一条陌生人的信息：

【Hi Huan, 收到项目文件了吗？我很希望听听你对此片的看法。Julien 】

高欢放下手机，这条信息就像那人的眼睛，又大又亮，却不那么透明。

他没有回。

几天之后，和高乐的创意访谈也完成了。高欢没有参加，会后听三个参加访谈的人说，担心虽然还在，但也被高乐认真细致的态度说服了八分。决定权又到了高欢这，他当天没有给结果，说是要过个周末想一想。

周五晚上他和Grace一起去了一个独立影像展。展厅不大，又分了几个更小的区域，播放着循环短片。因为是开展第一天，观众不少，艺术家与演员交织其中。

高欢来的路上一直在和Grace说《赫兹》的情况，虽然他说还没决定，Grace已经从他的口气里听出来恨不得当天放款的意思，所以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并没多评论。直到影像展门口，她看到了几个熟人，简单给高欢介绍了一下，就和熟人聊了起来。高欢识趣地离开，开始逐个看展出作品。

正当他看到第二个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一开始他没发现，但这个人往自己这边平移了半步，说了一句：“Pure gold, right?”

高欢轻轻转头，对方也转头看着他微笑——Julien。他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衣服，臂弯里挎着一件皮夹克，投影仪的光从斜身后打过来，他的睫毛影子落在眼下那一小块皮肤上，两道毛茸茸的阴影，随着影像的明暗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