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尴尬、紧张、无措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萧毅不敢看沈亦柔,手心全是汗。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那个……我妈她……”他声音艰涩,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千万别……”
“听到了。”
沈亦柔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听不出喜怒。
萧毅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他预想中的冰冷质问并没有到来。他鼓起勇气,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只见沈亦柔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柔和,而她的耳廓,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下,正清晰地泛着动人的粉色。
她……没有生气?
非但没有生气,那抹绯红甚至泄露了几分……羞赧?
这个发现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萧毅心中的慌乱。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悦涌了上来,冲得他头脑都有些发晕。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唤了一声:“……亦柔?”
沈亦柔没有应声,却微微偏过头,彻底将泛红的耳廓和后颈暴露在他的视线里。然后,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慌乱,快速说道:
“到了。靠边停吧。”
车子在锦溪苑门口停稳。沈亦柔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包烟,"她下车前,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将烟轻放在中控台上,声音清晰地传来,"给你兄弟。不过你不能抽。"
她微微侧首,余光扫过他紧张的面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要是背着我抽......呵呵。"
那声意味不明的"呵呵",比任何严厉的警告都更有威慑力。
说完,她关上车门,步履从容却比平时稍快地走进了单元门。
萧毅坐在车里,看着中控台上那包"烫手山芋",又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半晌,猛地趴在了方向盘上,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不是难过,是笑得停不下来。
「呵……这一声‘呵呵’,比任何严令禁止都吓人。」
「完了,这下是彻底被拿捏死了。」他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丝混合着极度紧张和巨大甜蜜的颤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哪儿是笑啊,这分明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她亲手挂上去的。」
但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觉得窒息,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她愿意给他立规矩,愿意用这种“威胁”来绑定他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栽了,彻底栽了。心甘情愿,心花怒放。」
他看着那包被留下的、仿佛带着她印记的烟,内心无比清晰地烙印下最终的决议:
「戒。必须戒。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再碰了。」
「别说抽烟,以后连产生这个念头,都觉得对不起她这声‘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