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替嫁明珠 > 第79章 第 79 章

第79章 第 7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周作心里也有些犯怵,毕竟他那些功劳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心里清楚,然而到了这个地步,刚才那几个妓子还在营帐门口满脸崇拜地望着他,他如何拉得下脸来说不去?

况且对方只有区区一千人,他多带些人去,以少胜多,踩也能踩死他们。更何况,他若不去,飞雄军那些原有的将领岂不是更看轻了他?

当下将死死拉住他的那个属下一脚踢开,骂道:“本大将军英明神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妨碍本大将军立功!”

说着便带着五千兵马出城追上了那一千余胡人的骑兵团,亲手将自己送到了胡人手中。

周作被俘,那些留在军营的“自己人”得知后,不由又是跳脚,又是互相指责。几人密谋了一阵,决定暂时先不上报朝廷,而是私下与胡人接触,看看能不能把周作赎回来。原飞雄军将领劝他们赶紧整顿兵力,以防胡人袭击,却被他们找借口关了起来,唯恐消息外泄。

胡人原本只打算狠狠讹晋人一笔,用周作这只“从天而降的肥羊”换些布匹粮食渡过这个寒冬,但接下来与他们接触的大晋将领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来人自称晋人的忠武将军、宣武将军,说只要放了他们大将军,他们愿意奉上钱银若干。胡人看来人一副酒色之相,身上全无行伍之人的气势,不由轻视。

有人便道:“原来晋人都是这样的废物!首领,我们何不集结人马,趁机杀他个片甲不留?”

胡人首领骨都听了,觉得甚有道理,过去李济坐镇,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但如今情况完全不同了。听他们俘虏的这个“大将军”说,飞雄军如今都已是他的人,那些曾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将领早就被调离或者革职了。

如晋人所言,“天赐不予,反得其咎”,此时不杀过去,更待何时?

于是骨都一边与晋人谈判,索要金一百万两,绢八十万匹,茶十万斤,一边迅速集结了二十万兵马,趁着晋人不备,杀了过来。

为了羞辱大晋,他们还让周作打头,让他拍门叫阵。

那周作贪生怕死,哪敢不从?如今飞雄军的主要将领都是无能之辈,又如何抵挡得住?

就这样,胡人一路长驱直入,数日之内便攻破了瓦桥关、益津关、淤口关,失了雄州、霸州等地,如今已兵临澶州城下,三面包围澶州,澶州岌岌可危。

澶州乃是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胡人要是攻破澶州的城门,下一步,就会渡过黄河,直奔京城而来。

……

武安侯本以为飞雄军兵强马壮,儿子去到军中,换掉那些不听话的下属就能坐享其成,哪想到封狼居胥的美梦还没做多久,儿子就捅出这样大的篓子来!

他还不肯信,口中喊冤道:“陛下,犬子冤枉!必是飞雄军那一群人看不惯我儿,必是他们将我儿骗出了城门,让他去送死!陛下,微臣怀疑,他们这么做,是受镇国公父子指使!”

他指着李济,手抖个不停,”镇国公父子居心险恶,视飞雄军为私有之物,所以千方百计置我儿于死地!陛下,他们害小儿,是为了飞雄军兵符,是想让微臣见恶于陛下啊!陛下!微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如今小儿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请陛下为他作主、为他申冤哪!”

一番话将周作变成了苦主,将矛头指向了镇国公父子,可是就算周作是被骗,但他作为一军主帅,轻而易举被骗,又被敌方不费吹灰之力擒获,如此无能,难道光荣?他拍门叫阵,虽是被胡人所迫,但如此奴颜婢膝,公然叛国,又何来的资格喊冤?

都知道武安侯巧舌如簧,但没想到他能是非颠倒到这个程度,众官员望着他,一时竟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

李济气极反笑,他知道周作是个饭桶,但着实没想到他会蠢到这个地步。本来只要他不乱来,胡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可他将飞雄军搅得天翻地覆还不算,还要一蠢再蠢,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还有武安侯这无耻之徒,教出了周作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儿子就算了,还非要把他塞到重要的位置,如今他不思反省,竟还想把这个罪名扣到他和父亲的头上!

忠勇侯张勇不待李济开口便冷笑道:“周大人,若令郎被活捉也能攀诬到镇国公父子身上,那我昨日踢到了门槛,岂不是与周大人有关?当初我们都反对,是周大人一力承担,说令郎堪为北部主帅,怎么,如今出了事,又成了镇国公父子的错了?”

官员们此时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刑部侍郎顾谓道:“周大人倒耙一把的本事,当真是比猪八戒还厉害;脸皮之厚,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皇帝此刻无暇顾及武安侯的脸皮,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似被当初反对周作接掌兵符的大臣重重地扇了好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武安侯跪下痛哭流涕道:“陛下,犬子必是为人所害,请陛下允许老臣赶赴北部,查清事实,挽回大晋颜面!”

他不说挽回颜面还好,说到颜面,皇帝忍无可忍,将身后内侍手中还拿着的“捷报”扔到他的脸上,怒道:“你还知道颜面!朕和朝廷的颜面都叫你们父子丢光了!”

一边又叫侍卫:“来人!把周简拿下去!朕要诛他三族!”

武安侯大骇,上前抱住皇帝的腿,“陛下!陛下!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求陛下开恩哪!陛下,周作罪该万死,但老臣是无辜的!陛下——”

皇帝心烦意乱,如今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耐烦听他废话,“拉下去!”

侍卫将武安侯捂住嘴拉了下去。

尚书左仆射赵文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派遣一员大将前去驱除胡人。”

皇帝当然知道这点,他还知道谁最有可能力挽狂澜,可是他不想让李济去!

李济请命道:“陛下,微臣自请出征,驱除胡人!”

皇帝死死盯着李济,良久勉强道:“赵卿说得有道理,朝廷确实需要派一员大将出征。李卿,朕知道你卫国之心切,但我朝人才济济,你不必忧心,安心在京城养伤就是。”

他绝不会再把兵符交到李济手上!绝不会!他环顾金銮殿,指着冯婕妤的兄长冯岳道:“冯卿,你来!”

冯岳是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是他信得过的人。

李济的双眼几乎要冒火。他真想公然做个乱臣贼子,先把这又无用又刚愎自大的昏君杀了!这昏君防他便罢,防着所有与镇国公府有关系的武将也罢,可他不该如此有眼无珠,一再任用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酒囊饭袋!可恨他部署不够及时,否则,及早将这昏君杀了,也免了今日的灾祸。

“陛下!”尚书左仆射赵文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请陛下三思!胡人已经兵临澶州城下,万一城破,渡过黄河,则京城危矣!”

赵文跪下,大殿上顿时跪倒了一片,其余站着的人犹豫了一番,环顾四周,最终还是都跪下了。

“陛下,不能再拖了。请陛下准李大人带伤上阵,抵御胡人!”

李济何曾有什么伤,这么说,不过是大臣们顾全皇帝的最后一点颜面罢了。

“陛下,万一兵临城下则悔之晚矣,请陛下速下圣旨,让李大人领兵出征!”

“陛下,澶州距京城不过两三百里,急行军两日便达!”

“陛下,京城不能失了最后一道防线啊!”

“陛下……”

皇帝双手紧紧地握成拳。他的胸膛如有一团火在烧,他们都在逼他!他们都知道李济对他的威胁,却还在催他将兵权给李济!他们心里,可有他这个天子?

他睁开眼,想大骂面前这些看似在恳求,实际却在逼迫着他的大臣们混账,骂他们是李济的党羽,与李济狼狈为奸:骂他们包藏祸心,不知谁为其主;骂他们贪生怕死,只顾自己的性命。

他想说:“朕心意已决,尔等莫再多言!”

他还想发狠:“谁再敢多言,当庭杖杀。”

可是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骂不出来。

胡人和李济,谁更可怕?谁更有可能把他从御座上掀下来?

群臣催促道:“陛下?”

他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胡人已在澶州,让胡人打进京城来,他立刻死无葬身之地;而让李济领了兵,就算李济日后造反,也还有缓冲的余地。

何况,他再不答应,底下这些大臣,特别是李济,难道会放过他吗?

“好。”最终,他咬牙道:“封李济为平北大将军,领兵出征,收复失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