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洛梣突然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就仿佛本独属于自己的糖,被硬生生的分给了别人一份。陈陆感觉到反常的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后者迷茫的转头看他,表情有些呆滞。
原来连小姑娘也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陈陆无奈的说道:“清醒点,看你这架势都巴不得贴人家身上了。”
“你乱说什么呀!”熙洛梣终于因为这句话回了神,掩饰地解释道:“我是因为有些热,感觉疲惫。”
陈陆耸耸肩,不以为然。
忽的琴声传来,两人停止了斗嘴再次看向江中心,只见无音的手指慢慢地扣动琴弦。
琴声似春风拂面,萦绕于耳际,又如清澈的山泉,流淌于这江上。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专注的听着。
熙洛梣又开始浮想联翩,说实话,一个男人要怎么才能够做到长相妩媚,笑容温婉,弹琴的样子又是这样的深沉神秘。
除了无音,熙洛梣想象不到第二个人。
正当大家都沉入琴声里时,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一阵清脆的笛声从江的另一头传来,只见一个人影慢慢的从阴影里走出来。
熙洛梣仔细分辨,那人居然是站在水上的,他每走一步,水面就荡起一阵涟漪。
她拍了拍旁边的陈陆,问道:“这位吹笛子的是谁?”
“这是和音,他厉害的不是吹笛子,是他的轻功。”陈陆介绍。
熙洛梣又看了看,再次感叹这时代的不合理,这大概称得上玄幻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东西,竟成了现实。
熙洛梣看着和音走在水上,一点水花都没有,头发随着走动轻轻飘起。
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吹得什么,注意力全在人身上了。
这位和音也算是长得清秀,他的身姿优雅而从容,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稳健,仿佛时间都在他的步伐中变得缓慢。
他的动作流露出一种淡定和自信,然而这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又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温柔和体贴。
笛音接近尾声时和音跃上了船,他收起笛子坐在了无音的对面。
安静了片刻,屋顶传来一阵箫声,熙洛梣抬头,看到一个黑衣男子坐在屋檐边,用单脚撑着手肘,手里拿着正在吹的乐器。
她本以为箫声是那种空洞哀愁的,但熙洛梣现在感觉周身都很舒缓,像是投入了大自然的怀抱。
“这人是余音,别看他吹箫吹得得婉转阴柔,但据说他以前是个杀手。”
陈陆这次还没等熙洛梣开口问就自己说道。
什么?!熙洛梣揉了揉耳朵,不太确定自己听清了没。“是我想的那种杀手吗?”
陈陆“噗呲”一声笑出来,“杀手还能有不一样的?”
也对,自己在想什么呢,没头没脑的就问了出来,她尴尬的换了个方向问:“你怎么知道的。”
奇了怪了,这种事情陈陆也知道?他是万事通吗?
“这几乎是大家都知晓的事,余音是被乐坊老板捡回去的,他被发现倒在乐坊外的那天,好多人都看到了。当时他身上还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因为身上过深的伤口已经陷入了昏迷。”
陈陆说到这里,箫声突然变了风格,吹出了一种苍凉空旷的感觉。随后他纵身一跃,稳稳的停在了无音所在船的船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紧接着想起了撩拨弦的声音,弦声是从桥上传来,熙洛梣闻声望去,不知什么时候桥上空出了一片位置,位置中间站着一位女子,穿着粉色的绸衣,脸上戴着轻纱,手里抱着一把琵琶。
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是熙洛梣对这女子的第一印象。
想必这就是最后那位弦音了。竟然是位女子,出乎了她的意料。
熙洛梣奇怪,陈陆这时候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因为看的太入迷了。
她转头去看,结果看到了他眼里的迷茫与哀伤。
熙洛梣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在陈陆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平时的他都是开朗活脱的性子,这是怎么了。
不等熙洛梣多想,就传来一阵喧哗,桥上的弦音,边弹琴边跳起了舞,她像只轻盈的蝴蝶,翩翩飞舞。琵琶声时而清脆时而圆润。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大珠小珠落玉盘。”熙洛梣轻轻地念了出来,她终于领略了其中的真谛。
听到熙洛梣说话,陈陆才回过神来,他低头道:“嗯,她就是弦音了。”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熙洛梣没法接。
“你怎么了?”难道陈陆跟这位弦音有什么恩怨?
陈陆刚张了张口,就看到船已行至他们面前。这时琵琶声也停了。
陈陆要说的话也吞了回去,熙洛梣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船头已停在了她面前,站在上面的无音向她伸出了手。
“梣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