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她就听见了脚步声,那群人上来了。她将自己藏进了阴影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手臂上和脖子上的疼痛袭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巨大的恐惧笼罩着熙洛梣。
早知道她该带上武器的,现在自己手无寸铁,就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千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不知道他来的时候她还活着没有。
熙洛梣胡思乱想着,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待在这里也是被抓,还不如搏一搏,她下定决心闭着眼冲了出去,但奈何有这么多人,没跑几步还是被抓住。
她绝望地想,也好,自己也算是解脱了。
忽听到一阵打斗声,伴随着千重急迫地声音传来,“熙洛梣!”
“千重!”拉住她的人想掐住她的喉咙,被熙洛梣的手肘撞得后退了一步,她往千重的方向跑去。
领头人见状,伸出手去拽住了她的手腕,但同时千重的手也锁住了他的喉咙,“敢动她一根手指,我就拧断你的头!把手放下。”
熙洛梣的手被放了下来,周围都不敢上前了,他们紧张地看着熙洛梣和千重,后者转头看向熙洛梣,“你伤的重吗?”
“还好。”熙洛梣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还好千重来得及时,“祝彦呢?”
“我先过来的,小彦去通知熙总,应该也快来了。”
说了当没说,老爸哪次管过她,母亲去世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仇家找上她了,每次出事回去,他都没有过问过。
被锁喉的那人开口了:“熙大小姐,你又是何必呢,就算我们现在动不了你们,你们也没法离开这里,这么多人你们能脱身吗?”
熙洛梣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报警是不可能的,上哪儿去搬救兵呢?
正想着,熙洛梣却听到了千重的闷哼声,她看过去,他腹部的衣服浸湿了一片,想是被人暗算了。千重痛苦地捂住伤口处,口型在告诉她,快走。
这事就发生在一瞬间,熙洛梣顾不上那么多,转身就往楼下跑去,但她没想到下面也有人,只好零时转弯跑进了二楼的大厅。
前面没有了墙板,后面是黑衣人的追逐,她站在空旷的地上不知所措。
这时熙洛梣的电话诡异地响了,她看了看后面停下脚步的一群人,慢慢地摸出了手机,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梣小姐。”手机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祝彦!”熙洛梣眼睛亮了起来,心里感到了一丝希望,“你过来了吗?”
“嗯,你往下看。”她往前走了几步,拿着手机往下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祝彦就站在楼下正抬着头看她。
熙洛梣笑了,对着手机另一边的人说道:“你就那样站着别动。”
楼下的人拿着电话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熙洛梣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箭步踏到边缘,张开双手跳了下去。
在楼下的祝彦显然是没料到她的动作,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接。
但熙洛梣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祝彦接得住她。
祝彦的表情难得的有了些慌乱,“小姐,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哈哈哈,没事啦,我相信你。”听到这话,他的眼神暗了暗。
祝彦的性子一向内敛,熙洛梣也没在意,站稳后转身看向下来的一群黑衣人。
千重被他们架着走在后面。看着千重还在出血的腹部,熙洛梣皱了眉,“千重受伤了,我去救他,你掩护我。”
“好。”熙洛梣背对着祝彦,听到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就先一步与他们缠斗起来。
熙洛梣也找准时机加入了进去,几番下来,她收拾掉了架住千重的人,赶忙对祝彦说道:“我救到人了!”再转头看着千重,“你坚持住。”
她扶起人,正准备再说什么,却没想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熙洛梣看到千重眼神里的震惊。“小彦!你怎么……”
熙洛梣艰难的转过头,祝彦就站在她的身后,带着平时那种浅浅的笑容,他的手还握着插入她心口的刀上。熙洛梣难以置信,前一秒还那么温和的祝彦,这一秒就将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心如同掉入了冰窟,绝望又无助。
祝彦缓缓地开了口,“熙洛梣,永别了。”
这句话如同万箭穿心,击溃了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熙洛梣。
再次袭来的疼痛使她大脑清醒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跟祝彦讲过自己的位置,而他却精准的找到了;楼下明明还有一部分黑衣人,他们却没有对他出手。
熙洛梣自嘲的笑了,原来一开始她就被骗了啊,她还傻傻的往里跳。
到底是哪个步骤出错了,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
但意识已不容她再思考。一口血猛地被磕了出来,熙洛梣慢慢地倒了下去……
熙洛梣像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滴答,滴答,是水滴的声音,她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位长相俊美的男人,穿着素白的绸衣和她坐在长亭里,男人头发的发尾用绳子松松地系着,他伸手将熙洛梣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去亲她的额头。
熙洛梣像是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梦里俊美的男人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过太阳铺撒的溪边,走过金黄麦子的田地,走过蜿蜒曲折的山路;带她去看日出,看日落,看这世间的美好。
他为她弹琴,她为他翩翩起舞;她为他哭泣,他心疼的为她擦眼泪;她为他受伤,他为她发狂,血红的眼里尽是偏执。
熙洛梣一直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好似被一层浓雾重重遮住,唯独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晰可见,男人眼角的泪痣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