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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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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惶恐。”她低声道。

“不必惶恐。”康熙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在这宫里,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不多,朕在你面前,不想总是端着皇帝的架子。”

明秀心中震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湖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碎发,康熙伸手为她理到耳后,指尖触及她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那支蜻蜓簪,怎么不戴?”他问。

“今日带孩子们游湖,怕不小心落水。”明秀如实答。

康熙笑了:“朕再赏你一支,落了也不心疼。”

“皇上……”

“叫朕玄烨。”他忽然靠近,声音压低,“这里没有旁人。”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明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想起那夜清溪书屋里缠绵的吻,脸颊渐渐发烫。

“玄……烨。”她轻声唤道,声音几不可闻。

康熙眼中笑意加深,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并不深入,却带着无限亲昵。

明秀羞得低下头,却听他又道:“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头,他再次吻下,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温柔而坚定地深入,带着荷香的清风围绕,水波轻荡,小船微微摇晃,天地间仿佛只剩彼此。

良久,康熙才松开她,额头与她相抵,气息微乱。

“明秀,”他低声唤她名字,“朕喜欢你这样。”

“哪样?”她轻声问。

“真实的样子。”康熙抚过她脸颊,“不必总是端庄守礼,不必时刻谨言慎行,在朕面前,你可以只是你。”

明秀眼中泛起浅浅湿意,自成为这宫墙内的德妃以来,她早已习惯了将真实的情绪妥帖藏好,以温婉恭顺的面目应对一切。

即便是在最私密的承恩时刻,她也从未敢全然卸下心防,可此刻,在这湖心小舟上,他的话却让她心防松动。

“臣妾……怕。”她终于将深埋心底的怯懦低声吐露。

“怕什么?”康熙专注地凝视她。

“怕眼前种种,不过是镜花水月。”她声音轻如蚊蚋,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

怕今日恩宠,明日便成过眼云烟,更怕……怕自己若沉溺其中,忘了分寸,将来摔得更疼。

康熙静默片刻,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看着朕。”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此刻对你说的话,字字皆发自肺腑。”

他拇指极轻地抚过她微湿的眼角,那触感让明秀睫毛轻颤。

“朕知晓这深宫似海,人心难测,但至少在此舟上,在朕面前,你无需扮演任何人。”

他靠得更近了些,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若说恩宠如露水,那便让它每日都新,而朕所求的,是能与你共享这偶尔的真实,哪怕片刻也好。”

这番话语,比任何承诺都更撼动心扉,明秀怔怔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微红的眼眶与失措的神情。

眼前的康熙没有帝王的威严疏离,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诚恳。

明秀的心防轰然塌陷一角。

她主动向前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这是一个依赖的姿态。

康熙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肩背,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荷香与龙涎香的气息交融,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臣妾明白了。”她闷在他衣襟间,声音带着鼻音,却清晰地说道,“谢皇上。”

“爱妃又忘了该唤朕什么,该罚。”康熙唇角噙着笑意。

明秀骤然回神,“玄烨”二字尚未唤出唇边,他已一手轻拢住她的后颈,低头深深吻了下来。

这个吻着些许惩戒的意味,更携着不容抗拒的眷恋与占有。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唇|舌|交|缠间,是龙涎香清冽的味道,还有湖风荷香,以及属于他特有的,令人心颤的温热。

明秀起初因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微微一僵,随即在他不容置疑却又不失温柔的力道中软化下来。

她轻阖眼帘,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终于顺从地启唇回应。

湖心静极,唯有水波轻叩船舷的细响,与彼此渐渐交融的呼吸声。

良久,康熙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气息皆已不稳,他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额头与她相抵,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深处。

无需言语,他收紧环抱她的手臂,下颌眷恋地轻蹭她柔软的发顶,眼底笑意如湖心荡开的涟漪,层层漾开,温柔而深沉。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静静依偎。

小舟随波轻漾,时光仿佛在这莲叶掩映的一方天地里放缓了脚步,将尘世喧嚣与宫规礼数都温柔地隔绝在外,只余桨声灯影里,这一隅安然相拥的静谧。

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语,却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此刻这方寸之间的温暖与安宁,只属于他们二人。

直到湖面西斜的日光将荷叶的影子拉得修长,远处才传来梁九功谨慎的提醒声:“皇上,时辰不早,该回岸了。”

康熙这才缓缓松开怀抱,却不舍地又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才执起木桨。

两舟缓缓靠拢时,胤礽正兴致勃勃地同两个弟弟讲着方才见到的水鸟。

见康熙与明秀共乘一舟归来,胤礽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只作未见,神情依旧明朗欢快。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阿玛,园子西边不是养了几只孔雀么,儿子想带四弟和六弟再去逛逛。”

康熙见他这般高兴,不忍扰他兴致,便温言允准:“去吧,仔细看顾着弟弟们,莫要走远,日落前须得回来。”

“儿臣遵旨。”胤礽笑着应下,一手牵一个弟弟,“走,二哥带你们去看孔雀开屏。”

待孩子们的欢笑声远去,康熙很自然地执起明秀的手:“陪朕回清溪书屋坐坐。”

书屋窗明几净,晚风透过竹帘送来清凉。

康熙于案前坐下,梁九功早已将几份紧要奏折备好,明秀静立一旁,见他展卷凝神,便默然上前,素手研墨。

紫檀墨锭在端石砚台上徐徐化开,漾出匀净的玄色,细微的沙沙声与书页翻动的轻响交织,竟有种寻常夫妻般的宁静。

康熙偶尔抬眼,便见她低眉专注的侧影,一缕青丝自鬓边滑落,随着研墨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心中微软,伸手将那缕发丝替她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明秀抬眼与他相视一笑,复又垂眸,颊边却漾开浅浅红晕。

正当此时,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梁九功入内躬身禀报:“皇上,宜妃娘娘宫里来人了,说备了些时新菜式,特来请您晚间过去用膳。”

康熙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头也未抬道:“你去告诉宜妃,朕明日再去她那里用膳。”

话毕,明秀却轻声开口:“皇上怕是有好几日不曾见过宜妃姐姐了罢?听闻她宫里新得了江南的厨子,最擅时令菜……皇上去尝尝鲜也好。”

康熙闻言,抬眸看向她,明秀神色平和。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终是无奈地摇头低笑:“朕的德妃这么大方。”

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纵容,明秀耳根微热,抬眼嗔怪似的看了他一眼,眸光流转。

康熙看得心头发软,终是朝梁九功摆了摆手:“去回话,朕晚些时候过去。”

“嗻。”梁九功会意,躬身退下。

帘栊轻落,书房内重新归于宁静,明秀研墨的手未停,墨锭在砚台中徐徐打着圈儿。

康熙搁下朱笔,伸手轻轻覆上她执着墨锭的手背。

“心里当真一点不在意?”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侧脸。

她抬起眼帘,眸光清润地望着他,声音轻而稳:“臣妾在意,可正因在意,才更明白,皇上不仅是臣妾一人的皇上。”

她顿了顿,唇边那抹笑意深了些,带着通透的坦然:“况且,此刻能与皇上共处一室,静静研墨看折,已是难得的福分,臣妾懂得知足。”

这话说得平和,却字字熨帖。

康熙心中那点因她“大方”而起的微妙不豫,瞬间被更深的怜惜取代。

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半晌才低叹道:“你啊……”

这声叹息里,有无奈,更有珍重,他不再多言,只重新执笔,她却已悄然将研好的墨汁推至他手边最适宜的位置。

窗外暮色渐浓,霞光透过竹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斑驳的光影。

一时静默,却更胜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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