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道:“好!”
“妹妹这是要去慈宁宫看五公主?”前头传来宜妃的声音,“巧了,我正要送五阿哥回去,不如一道走罢。”
明秀笑道:“正有此意。”
宜妃瞥见明秀身后萤秋和景若手里提着的食盒,不由打趣道:“妹妹又做了什么新鲜吃食?瞧着这食盒,就知道定是好东西。看来今日姐姐我有口福了。”
“天儿热了,做些清凉解暑的罢了。”明秀浅笑,“不过是些绿豆糕、酸梅汤,还有些冰碗,不值什么的。”
宜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妹妹今日打扮得这般素净,倒是和旁人不一样。不过啊……”她促狭地眨了眨眼,“皇上方才,可一直在看你呢。”
明秀闻言,心头微微一跳,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道:“素净些自在。皇上心系百姓田地,哪里会留意这些旁的。”
闻言,宜妃眉梢轻佻,未再多说。
不多时便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见明秀和宜妃带着孩子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明秀让宫女将食盒打开,把绿豆糕、杏仁酪一一摆上桌,又将冰碗呈上,碗里是冰镇的莲子、百合,上面浇了蜂蜜,看着就沁凉喜人。
“天热,想着您老人家怕腻,就做了些清淡的。”明秀柔声说。
太皇太后尝了一口绿豆糕,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不由赞道:“还是你手巧,这味道,比御膳房做得合口多了。”
说罢,关切问起皇帝和太子出行之事,宜妃笑着接过话茬。宜妃有一张巧嘴,哄的太皇太后心花怒放,直说她嘴甜。
她抬眸扫了眼明秀,明秀只安静听着,并不插话。
宜妃收了收笑意,陪着用了些点心,见五阿哥揉着眼睛犯困,便起身告辞,带五阿哥去偏殿午睡。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太皇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明秀身上。
“你今日这身,穿得也太素了些。这两三个月,皇帝都没在你的永和宫留宿。哀家知道,皇贵妃有孕,皇帝顾着她是应当的,但你也该细心打扮,让皇帝多眷顾你些。”
见明秀垂眸,似是略显心虚的模样,太皇太后忽然问:“莫不是……你在故意避宠?”
明秀心里一跳,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轻声回:“老祖宗说笑了,怎么会呢。臣妾只是……只是见皇上日理万机,不忍皇上太过劳累。”
太皇太后定定地看着她:“当真?”
“当真。”明秀抬眼,目光澄澈。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哀家知道你懂事,可这宫里,懂事有时候未必是好事。该用心思的时候还是得用些心思。”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你是有皇子和公主的,总要为他们多想想,若是长久失了皇帝的欢心,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走。都说子凭母贵,你若失了势……”
太皇太后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下去。
明秀听罢,当真动摇了几分。
她一心想着未来胤禛会继位,而如今胤禛养在她身边,万一自己真的失宠了,会不会蝴蝶效应,让胤禛也失了圣心,无法继承大统?
毕竟康熙十分能活,在位整整六十一年,谁知道后面的几十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日听了太皇太后的一番话,便觉有理。
她鼻尖微微发酸,点头道:“老祖宗说的是,臣妾记下了。”
太皇太后见她听进去,才松了口气:“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哀家也不是逼你争什么,只是不想你委屈了自己,委屈了孩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说起皇上此行的农事,说起京郊的旱情,明秀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句。
另一边,承乾宫内。
佟佳氏歪在软榻上,脸上没了半分方才的从容。她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眉宇间满是忧虑。
如玉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忙放下药碗,轻声安慰:“主子别恼,不过十日罢了,等皇上回来,这后宫还不是您说了算。”
“本宫不是恼这个。”佟佳氏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是担心这个孩子。太医说我胎象不稳,前几日夜里,我竟隐隐有些腹痛。”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后怕:“这是本宫和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若是有个好歹……”
“主子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如玉忙道,“左右这几日您不必操心后宫事,便好好静养,万事以龙胎为重。太医说了,过了头三个月就安稳了,主子就放心罢。”
佟佳氏沉默片刻,端起安胎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她却浑然不觉,只望着窗外的日头,喃喃道:“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