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铎到家时杨远馨还没回来。高中生好不容易放一次长假，第一天睡饱之后就和朋友出去吃吃逛逛了。

下午四点，杨远馨拎着奶茶慢悠悠回来了。看见桌上的雪衣豆沙，问她哥：“你约源源姐出去吃饭了啊？”

“嗯，去南山饭馆吃的。”

杨远馨没看着筷子，把奶茶放一边，双手捧起塑料打包盒颠了两下，头埋下去用嘴叼起一个。

杨远铎没眼看，他妹太像狗了。叼起一块在空中往下追着咬和小时候养那只金毛一模一样。

杨远铎又回忆起范晓源吃饭的时候，嘴巴闭着嚼嚼嚼，一点都不教条刻板，反而很恬静自然。拿筷子的手也很漂亮，白净纤瘦又不过分骨感。在车上忍不住笑的时候最漂亮，眼睛弯弯的，挺翘的鼻子让她侧脸弧度很美很美。举着手佯装发誓的样子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关键她还说想自己。

唉……

心动是一种感觉，这两天的接触不断丰盈着心动的细节。范晓源的脸越来越清晰，成了心动的具象。

之前好多人说他没开情窍，真没想到，开窍原来这么快乐。

杨远铎在笑意中抬起头，看见他妹才吃完嘴里那块，嘴角还粘着红豆沙，正一脸匪夷所思的看向自己。

“我真害怕了，恋爱脑遗传吗？我可不能是吧。”

“一边儿去。”杨远铎喜滋滋上楼，不和她计较。在他妹遇见真爱之前，他不会解释一句话。

明天要去市里签个合同，应该没法和她吃午饭了。杨远铎睡前闲来无事打开范晓源聊天框，碰巧发现她新更的朋友圈。

花瓶好看，花好看。她审美真好。

杨远铎在底下评论了一句，随后给她发了消息。

yyd's：我明天要去桥南市，你有什么安排吗。

yyd's：要不要坐我车去那边逛逛。

范晓源回的挺快。

晓源：不去啦，明天在家里休息一天。

晓源：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yyd's：好。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把枕头抱过来，看着天花板发幸福呆。

第二天，杨远铎早起跟着导航出发前往桥南，途中有一段人车都很少的林荫路，风景还不错。杨远铎心想有机会一定要带范晓源来这边。

签合同、审批证件，流程很繁琐，杨远铎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五点前回到县城。

想找她吃晚饭。

车停在小店门口，他拿出手机等她的消息。

天气越来越冷，萧瑟的秋风卷起地上的琐碎落叶，车外落日余晖照在他脸上。天色将晚。

等待。

在杨远铎以为收不到回复打算离开的下一秒，屏幕亮起来。

晓源：回来这么早。

晓源：我在学子路这边，要一起吃面吗？

「图片」

yyd's：我现在过去。

那家牛肉面馆就在对街，杨远铎转动钥匙把车启动后稍微停顿一下，略微思索过后，他把车熄火，拿上东西下车，小跑着过去。

女孩撑着脸看着透明推拉门发呆，在他出现的瞬间展露笑意。

她已经点了自己想吃的汤面，杨远铎下单了一份牛肉炒面。

“想喝什么饮料吗？”杨远铎站在冷柜前问。

“柠纪元吧。”

杨远铎拿了两瓶。

面被端上来，范晓源很自然地在开动前交换了一点炒面里的牛肉粒和汤面里的牛肉片。

杨远铎把盘子推过去一点，表情很乖地等。

“今天都忙了什么？”

“你喜欢柠檬味吗？”

两人一同开口，又都笑着不说话了。

范晓源感受到一种很清晰的“粉色的尴尬”，她喝了一口饮料，看杨远铎：“喜欢啊。小时候每年过年都买这个。”

她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把牛肉粒塞到嘴里，说：“有时候家长买来准备拿去串亲戚的，也被我拆开喝了。”

杨远铎嘴角扬起：“小时候这么皮。”

“小朋友嘛，平时家里管的又严。你小时候不这样吗？”

杨远铎回忆起自己童年时期，回复道：“我小时候都要和杨远馨抢着喝。但她那个年纪也不能多喝。被“不公平”分配气哭过好几次。”

“有兄弟姐妹还是挺有意思的。”她笑着用勺往嘴里送了口汤。

“……还好吧。”杨远铎思考着说：“和养狗挺像的，真的。”

“啊？”

“小比格。”杨远铎解释一嘴：“小孩就那样。”

范晓源抽出一张纸巾覆在嘴上轻擦，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你不喜欢小朋友吗？”

“我……”杨远铎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喜欢吧……我听老婆的。”

……

谁问你这个了。

范晓源又笑得一只手把脸捂住。

杨远铎靠着椅子的身体前倾，双手抱臂凑过去：“我说真的呢。”

范晓源把纸拿下来，小指指背蹭蹭眼尾笑出的水光，左右脸轮流吹气放松肌肉，靠近桌子听他讲。

“我自己当过小孩，也带过我妹，真不觉得有什么一定要生小孩的理由。如果我妻子也不想要小孩，我们完全可以丁克。如果她很喜欢，很想要小孩，那我……”

“那你也可以配合。”

“嗯。我也可以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范晓源点点头，不笑了，把下巴压在饮料瓶上，很清晰地吐字：

“真想不到你会是个怎样的爸爸。”

“我也想不到。不过我想，要是养小孩的话，养成杨远馨那样就挺好，遵纪守法健康快乐的。”

范晓源歪着脑袋沉默着，像在思考。眼睛看着杨远铎的眼睛，像在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