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衣袖,戚松缩了缩手,悄悄往桑照身前挡了挡。
桑照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你师姐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别忘了我跟你一样,都是风灵根。”
戚松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师姐,我就是想给你挡风而已。”
桑照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下一瞬,迎面的风全部化作实体,锋利的风刀蜂拥而至,每道都含着十足的杀意。
宫道两侧皆是围墙,几乎躲无可躲,秦枝雨一把拽住程灯续的后衣领,带着几个其他宗门的小弟子后退一步。
与风相关的,自然是两个风系灵根的修士最游刃有余。
桑照与戚松配合默契,手中刀剑翻飞。
桑照执枪,名曰碧虚,戚松握槊,名曰山骨,两人一个不落地将风刃全部打了回去,在周遭的宫墙上留下数道深刻的痕迹。
在两人缠斗间,秦枝雨也不忘排查周遭可能存在的风险,于是寻找线索的任务便落到了程灯续头上。
能参加宗门大比的孩子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可以傲视群雄,难免有些高傲。
对于程灯续这样弱冠才筑基的虽说略有小觑,但他们也不会在明面上摆出来,不过当程灯续从宫墙上找到了刻痕后,还是刮目相看。
虽说小说里没有这个副本,但程灯续还有敢想敢做的习惯和大胆的猜想。
他抽了一张除尘符,将其贴在了朱红的宫墙上,表面上的朱红墙皮脱落,可以窥见其下斑驳的砂石。
一个弟子凑近了去看,惊道:“底下有东西!”
深埋于灰土下的珠宝散发着微微的光,但是看不清具体是个什么,程灯续低头看了一眼,试探性地贴了张水符。
很显然他运气不错,在贴上水符后,已经脱落的宫墙内部瞬间泥泞一片,首饰不再难以抽出,程灯续捏着首饰的一角,将其取了出来。
他甩了甩上边的泥,取了一方帕子擦干净后,又垫着一张新的帕子递给了秦枝雨,道:“这个会有用吗?”
秦枝雨连着手帕接过首饰,仔细看了会,道:“鎏金菊花纹银钗,这是淑妃的首饰规格。”
“淑妃?”程灯续一惊,再结合“生死树”这一线索,脑海里瞬间闪现出“登上皇位后他弃糠糟妻不顾”“助心上人夺嫡后他娶了白月光”等等狗血虐文。
秦枝雨看了看银钗末端刻着的字,将银钗用帕子包好递给程灯续:“你想什么呢,这首饰大抵是大公主殷黛的生母蓝淑妃的物件,她在皇上还是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当年是良媛,太子登基后因跟着他时间长封了淑妃。”
照这么一捋,“皇上是不是负心汉”这个问题答案未知,但可以肯定这个镜中人间便是由蓝淑妃引起的了。
对此,秦枝雨反馈,蓝淑妃有名字,名曰蓝雨筠。
她在世家大族中风评很好,诗词歌赋皆是中人之上,虽不夺目,但也独树一帜。
作为朝廷里一个小官的女儿,家世清白,不是特别出彩,整个人非常淡泊。上边有一个兄长,下边有一个妹妹,既非长也非幼,便总是被人忽略。
按理说,能折射出镜中人间的人,必定是情感极其热烈的,根据秦枝雨小时候的记忆,蓝雨筠的感情着实浅薄,怎么看也不像能折射镜中人间的人。
秦枝雨想了想,和程灯续耳语道:“一会可以用乾坤命盘看看蓝雨筠的命格,记得不要让别人看见。”
程灯续犹豫了一下:“可是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我知道啊。”秦枝雨道,“不然我能让你算吗?”
当年蓝雨筠还是太子良媛时候,丞相府的处境还没有那么水深火热,她与殷昭几个人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她和殷昭年岁一般大,只差几日,便更为熟稔一些,某日她照常到太子府邸上玩,意外看见了坐在凉亭内绣花的蓝雨筠。
据殷昭所说,蓝雨筠与太子的八字很合,便抬进了府做了良媛。
秦枝雨当时对这些不甚了解,便好奇地问生辰八字是什么,殷昭便顺带着讲了蓝雨筠的生辰八字给她讲。
她记性不错,即使没刻意去记也能回忆起,没想到这会到能用上。
路上两人刻意慢了半拍,以桑照和戚松为首,带着朝康景殿走去,秦枝雨和程灯续两人借口在后方镇守避免意外,把几个小宗门的纯良弟子感动得稀里哗啦。
这些暂且不提,程灯续算出来的命格更显得重要。
“蓝氏雨筠,财帛宫,主星得力,吉星汇聚;子女宫,主星失势,凶行坐守;夫妻宫,主星失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命盘,默默念了两句,发现蓝雨筠简直是个苦命人。
福薄命浅,缘灭魂消。
她温和得如同白水,可最后还是香消玉殒,死在了深宫中,这辈子再也没能出过宫墙。
程灯续在虚空中收起命盘,在秦枝雨面前睁开眼睛。
他缓缓道:“我可能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