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枝雨指尖轻敲石桌桌面,遥遥看着三个师妹师弟在台上抽签。
宗门大比的抽签材料是特制的,每人随机拿一块玉珏,颜色各异,等到注入灵力后,便会显现数字,与对应的人比拼。
不出意外地,桑照选了剑修,晏洛尘选了乐修。
桑照的剑法是师尊亲自教授,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而晏洛尘那边,他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极其懂事,倒显得有些淡漠,但对于无情道修士来说,淡漠是最好的修仙大道。
秦枝雨看着他取了“乐修”的牌子,也并无太大反应,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知道他定是经过了一定时间的考虑与抉择。
反而是戚松那边……
他在台上转了半天,也没决定好自己要去哪边。
最终在催促下选了符修。
秦枝雨若有所思地看过去。
上一世她们三个师姐弟都选了剑修,不曾想这次戚松换了符修。
晌午前是剑修、阵修和丹修,三方战场同时开辟,根据每个人抽到的签进行一对一比拼,再有获胜的人继续一对一,直到最后有一个胜者为止。
桑照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元酒剑赫然生风,菁华夺目,举手投足间颇有当年江绿水的风姿,席上也是一片赞誉声。
桑照也是少时出名,变异风灵根更是惹眼,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她抿着唇,力求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好最佳。
她一个又一个应战,一路杀进了金丹榜最后的决赛。
对面的修士来自南家。
作为仙门世家最鼎盛的南家,培养出来的弟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现在场上这位叫南裴,看着一派儒雅随和的长相,仿佛手中不该握剑,而该握笔。
南裴儒雅地示礼,握着手中长剑飞身上前。
桑照反应更为迅速,利落俯身横劈,一转眼两人便已经对了三招。
长剑碰撞发出嗡鸣声,气流涌动震得边上搁置的玉珏都在发颤。
“这一辈的南家子真是人中之龙啊,真是前途无量。”
“那潭清阁的弟子也不错啊。”
“可惜人少喽……不知道还护不护得住那潭清阁的神器……”
“别说了,人师姐还在这坐着呢。”
后边那句明显压低了声音,前者神色一僵,讪讪闭口不言。
桑照在场上应对沉稳,最终靠着剑意略胜一筹,夺得了这一次金丹期剑修组的魁首。
上一世她便是魁首,这会秦枝雨倒有些无波无澜,淡定地抿了口茶,只收到了桑照的传音符,说他们想要继续观战,学习别人的战斗方式,取长补短。
她无奈摇头。
只怕是年龄尚小的戚松想玩,毕竟他和晏洛尘的赛事都在第二天,今日确实可以放松自由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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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客栈人满为患,每年这个时候,客栈的人数就会大幅度增加,但平日又没人前来住宿,客栈的盈利完全断季。
一般人都无法支撑起一个只有在特定日子才能有收益的客栈。
所以这附近的客栈,都来自于皇家。
秦枝雨一眼便看到了在客栈边上停着的低调马车,外表看着毫不起眼,身边配备着几名马夫,却浑身一派肃杀气息,明显着不像普通百姓。
她自然认得马车属于谁家。
——当今朝王殷昭的母族。
殷昭坐在马车里,见她没有要靠近的意思,特地掀了帘子,笑意盈盈地对她说:“秦姑娘,还记得吗?以前你想要出城玩,我都会用着这辆马车带你出城,当年我们年龄都不大,被逮到了就好一番教训……”
“殷昭。”秦枝雨冷冷道,“你觉得这个时候追忆过往有什么作用吗?”
殷昭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展颜:“其实,我来这不是为了碍你的眼,我知道你生我气,可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去主动触你的霉头,前不久在平前江的事……是我情难自禁。”
秦枝雨已经懒得听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便在客栈堂内见到一个端坐的身穿青蓝色外袍的男子。
秦枝雨闭了闭眼,觉得今天出门应该给自己算一卦。
这人正是当年的大皇子、如今的遥王殷尧。
当年秦枝雨家族被满门抄斩,她拜入仙门,十五岁那年,她潜入宫中,亲手杀死了老皇帝。
她没有伤其他人,只杀了忘恩负义的皇帝与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贪污官员。
其一是因为冤有头债有主,她不愿伤害无辜之人,其二是因为若滥杀无辜很可能影响道心,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当时宫内极乱,手刃仇人后的秦枝雨在外边守着忧心忡忡的百姓,听着宫中的钟鸣响声。
一派兵荒马乱,待尘埃散去,登基诏书颁布。
太子如愿继位,夺嫡成功,携太子妃之手登上皇位。
彼时太子登基,他的几个孩子都和秦枝雨差不多大,十五六岁,为了稳固自己来之不易的皇位,便暂且没有立新太子。
但如果要立太子,那极大概率是遥王殷尧和朝王殷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