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的心揪紧了:“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井嘉谊做了什么?”
“当然说了。” 盛言嗤笑,“那个导演,嘴上说着‘我们会调查清楚’,可那眼神,明摆着就是敷衍。他甚至反问我:‘就算真是井嘉谊做的,你打人就对了吗?’”
音棠急得团团乱转,下意识咬着指甲,喃喃低语道:“如果报警了,你会怎么样?”
对面的盛言欣赏够了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才淡淡接口:“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音棠抬眼看他,与震惊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一丝泪意:“你明明知道自己可能面临什么刑罚,却还是……”
她差点忘了,他就是学法律的。
“我没想起来。” 盛言飞快地打断她,别扭地移开视线,“现在你知道了?为了不耽误拿冠军,你最好离我远点,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音棠拼命摇头,喉头哽咽,巨大的悔恨已将她吞噬。
如果当初没有告诉他那些谣言就好了。
盛言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排练室。音棠追到门口,厚重的门板在她眼前“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她无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真想报警把井嘉谊送进去。
可她手头没有证据。
回到排练室,音棠依然魂不守舍。走廊里任何一点响动,都能让她惊跳起来,以为是警察来了。排练一次次被打断,节奏混乱不堪。
边曼柔终于忍无可忍,严厉地吼她:“你刚才已经耽误了大家快一个小时,现在立刻调整状态好好排练,算我求你,行不行!尹桐那么难对付,你搞这一出,是想赶紧淘汰回家吗?”
她深吸一口气,给音棠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实在放不下盛言,现在就去找他吧,别拖累我们了!”
听到边曼柔的提醒,音棠才惊觉,井嘉谊这一步棋,是不是为了打乱她的心神,给尹桐铺路?
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冲散了她心中的迷茫,她知道自己决不会让他们得逞。
音棠感到自己的斗志再次燃烧起来,语气坚定了些:“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会打起精神的。”
下午的彩排,导师因档期缺席,只有几个毕业于音乐学院或有丰富演出经验的工作人员在场,从舞台表现、乐队配合度等专业角度给出初步反馈。
尹桐带领的“Nakka”乐队率先登场,音乐响起,音棠凝神细听。平心而论,这次的编排比他们之前的作品稍显用心,技巧也更圆熟了些。
然而,预想中工作人员认真观摩、低声讨论的场景并未出现。台下负责审核的那几位,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舞台上随意扫了几圈,便草草示意他们通过。
轮到“裂隙生花”上场。音棠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将全部心神与力量灌注于手中的鼓棒。
一曲终了,台下依然一片寂静。那几个工作人员依旧漫不经心,连头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枯燥的流程。
音棠的心头浮上一丝不安。他们虽然比不上导师专业,但刚才也在认真观看其他乐队的表演,结束后还和乐队成员耐心交流。
可他们对待“裂隙生花”和“Nakka”这两支乐队的态度,却好像是预知了结局一般,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敷衍。
她忍不住扬声问台下低头在本子上做记录的工作人员:“请问各位老师对我们的表演有什么建议吗?”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挺好挺好,没什么问题。具体的意见,比赛那天导师们自然会提,我们就不误人子弟了。”
音棠无言可对,满腹疑窦地随队友走下舞台,正准备找个角落等待盛言上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地由远及近。
陈奇胜惊惶地冲过来,脸色煞白,一把抓住音棠的胳膊:“音棠,不好了!盛言刚才被警察传唤了。”
音棠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呼吸。走廊里已经炸开了锅,不明所以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混乱中,她一眼瞥见了那个几乎不怎么露面的沐惜莞。她如同幽灵般站在人群边缘,冷冷地看着音棠仓皇失措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滔天的恨意直冲头顶,音棠握紧拳头,在沐惜莞面前驻足:“这下你满意了?”
“是我让他打人的吗?”沐惜莞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上去却那样刺耳,“只是徐辉的暴力基因在作祟罢了,天生的,改不了。”
音棠银牙都要咬碎,却强自镇定,不断在心中默念着:不能乱,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