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知道,这人与之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不过徐安年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不知,姜彦诚最是讨厌从前的自己。
他自诩当世第一人,可只要盛玥还在,走到哪都会有人提醒他,他如今的权势,多半都依仗于一个女人。
“她如今还是个贵人,就已经住在茗絮殿主殿了,听闻还是柔敏贵妃当年在宫中的住所。”岳茹莹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
“先祁王妃的妹妹,无论如何,面子上总是还过得去的。”岳茹莹只当王姐姐在安慰自己,并未注意她的话中未提及柔敏贵妃。
两人没说几句话,耳边便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伴着白术的催促。
岳茹莹出去的时候,盛玥照例没去送,菱纱出门的时候倒瞧见那个叫白敛的宫女拉着一旁住的妇人说话,就连月嫔出去了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
菱纱一边收拾桌子上的杯盏一边碎碎念:“一旁住的黎大娘是来求子的,就在月嫔娘娘入宫前后脚的时间住进来的,我这些日子与她相处着,觉得是个不错的人,月嫔娘娘带来的宫女却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
盛玥知晓旁边住的是谁,也知道何人为何派来的,故而她只问道:“你不过才见白敛几次,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她?”
说到白敛菱纱反倒起了兴致,她将手中的活放下,拉来一个小杌子坐在桌旁,话家常一般说了起来。
虽说月嫔每月只来一次,可每次不管带的人有多少,身边总是跟着白敛和白术两个宫女,刚开始明显是白敛更得月嫔的欢心,如今两人瞧起来倒差不多了。
“我托林凡大哥打听过,这白敛是临清县县丞夫人娘家表妹的表侄女,本想送进宫讨个女官的职位,却没这个能力,但又不甘心这般回家,只好留在宫中做宫女了。”
盛玥心想她倒也聪明,这种事情若是找林平去问,最多得到一纸情报,可林凡便不同了,只要菱纱有心,此人生平八卦全部都能从他嘴里打听出来。
果然她接下来便听到菱纱说到此,白敛进宫后也很不甘心,在临清县勉强也能算个千金小姐,各种苦活累活是决计轮不到她来做。
进宫也是为了谋个好出路,所以她先把目标瞄准了妍妃的延庆宫,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皇上面前更是去不得。
只能在御花园里干些伺候花草的活计,每日期盼着能见到哪位贵人以求飞黄腾达,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岳茹莹进宫,这才有机会调配到筑月殿做贴身宫女。
菱纱不喜欢她,是因为初次见面便不太友好,白敛作为宫内人,对待旁人时颇有些眼珠子朝上长的气势。
更何况她有任务在身,一心想弄清盛玥的真实身份,也不屑于遮掩什么。
初次来云岭寺时,险些闯了盛玥的厢房,还是菱纱拼命拦着,岳茹莹在旁呵斥,这才挡住她。
“宫内多的是自命不凡的人,只可惜如今朝堂也算稳定,若是宫中再生变……”盛玥说到一半意思到什么,止住了话题。
菱纱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却适时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语气坚定:“我这条命是姑娘救的,姑娘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盛玥被她逗笑了:“哪有这么严重,快去换一壶茶水来。”
菱纱动作利索的收拾了茶壶,却没答应给她换茶水,“上次将军来的时候说了,姑娘茶不能喝的太多,伤神。我去换一壶蜂蜜梅子水来,姑娘喝了嘴甜。”
她说完也不等盛玥回话,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山上一片祥和,岳茹莹的轿子也晃晃荡荡的下了山。
她刚过了第二道宫门,司慎的徒弟德福便赶忙迎了上来:“娘娘可算回来了,皇上在殿内等着您呢。”
每次她从云岭寺回来,皇上都是要到筑月殿里用晚膳的,这一恩宠不知让后宫多少女人咬碎了牙。
可今日她一踏进殿内便听到司慎的声音:“皇上,茗絮殿那边差人来请,说徐贵人刚入宫还不太适应,想请皇上去看看。”
皇上脸色看不出喜怒:“宫内还能不如她徐家?去太医院找薛太医过去看看。”薛太医最拿手的便是安眠,安眠汤、安眠香都是一绝。
司慎悻悻退下,暗自思索果然谁也越不过月嫔娘娘,他想着要去打发了外面还等着的太监,一抬头却看见月嫔正站在不远处,瞧着像是听全了。
月嫔朝他点了点头,便跨步越过他,朝着皇上行了礼。
皇上顺手扶了她一把:“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我今日在街上遇到卖泥偶的了,便买了两个。”
皇上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一旁白术手中的泥偶,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若是想要,宫中的能工巧匠可造出更精美的。
“月儿喜欢便好。”月嫔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他眉间的愁绪,也立刻禁了声。
两人用完膳后,月嫔照例开始练字,皇上在一旁指点。
写到“良”这个字的时候,皇上突然出声:“爱妃觉得,怎样的人,才配称之为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