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妈妈瞧着一旁垂首立着的女儿,低声应了句是。
这些盛玥尚且不知,她正将带来的书依次摆开,今日阳光不错,正好用来晒书。
时青一边将手中的书摆开,一边说道:“易方鸿是个没本事的,就是不知夏威是否会被牵连进去。”
盛玥倒不是很担心:“夏威在朝中这么多年,此事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这事能把夏威牵扯进来咱们谁都没想到,谁知道他会不会以补偿的名头让巡检司指挥使“官复原职”呢。”时青的语气中夹杂了几分讽刺。
“本来温松藉和我……我们这种有“从龙之功”的人便是那些古板的老臣一直提防的,毕竟居功自傲可是个麻烦。”
盛玥含笑看着他将这些书一本本摊开,这都是之前她父亲赠予时青的,上面还夹杂了父亲的笔记,如今是她仅存的念想。
“你今晚下山时将这些书都带回去吧。”
时青的手顿住,片刻后故作自然的问道:“放在这不是挺好的吗?”
“毕竟只是一个暂住的地方,如今我与朝堂牵扯越来越深,万一哪日被人怀疑,这些书放在我这里岂不可惜。”
“与皇家牵扯,哪有万全的。”时青知晓她的性子,不会劝她放弃,只是语气中多了些苦涩。
“岳茹莹在宫中的宠爱颇多,盯着她的眼睛自然也不会少,她每月都到你这里来一次,实在太过危险。”时青对岳茹莹总是不放心。
盛玥为她申辩:“茹莹本性不坏,这些日子在宫中待着也没消磨她的良善,不过宫内情形复杂,怕不是她一人能应对的。”
“你便是信她,也不能不防备她身边跟着的人。”盛玥遇到兴致相投的人不容易,时青自然也不会驳她的意。
盛玥道:“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你……”
盛玥坐在一旁的摇椅上,随意捡了本书道:“我自进京已经快满一年了,依着我对姜彦诚的了解,本也没想能为盛家翻案,能把当年那些人拖下水已是不易。”
时青虽然有些疑惑她为何说起此事,还是下意识的接道:“若要让他认下这错事,怕他是要夜不能寐了。”
这情形虽然是盛玥乐意见到的,但她不能不顾及天下百姓,不然也愧对盛家,“如今时局并不明朗,临安淳安等边境城池才安定一年左右,若朝内再有动荡,怕也不妥。”
她本不是个心怀天下之人,所求也不过是盛家安稳,可在临安、淳安待着的这些时日,她见多了战火中艰难求生的百姓,如今又见到京城安居乐业的样子,感触良多。
“盛家英名皆毁于我身,可我不能为了盛家的名声便一意孤行。待温松藉事了,我也该找个地方将养身子。”盛玥抬脚轻蹬了下地面,让摇椅晃了起来,阳光洒下,显得她整个人异常洒脱。
时青总是见不得她这样,皱起眉头:“你何必这般想。”
盛玥便挑些他喜欢的说着:“京城气候宜人,可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云岭寺。若是能在威远候府周边找个宅子住下便好了。”
时青听了这话起身作揖:“云阳侯府随时恭候。”毕竟这京城谁人不知,云阳侯府与威远候府比邻而居。
菱纱听着两人说的话,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能感觉到此刻的轻松,脸上也不由得冒出笑来。
盛玥则是面带笑色的将手中的书交给时青,让他好好晒书。
故而等晚间时青带着书回府的时候,林平见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有些不解,不过林凡倒是不在意,毕竟将军高兴总是好事。
“如今天气渐凉,你去找颜知,托他做些温养的香包,改日送到云岭寺去。”时青本想交代林平去做此事,见到不知为何笑得合不拢嘴的林凡,顿时改了主意。
温养的香包,这样的东西他可从来没听过,颜知这样医术颇高的人,自然也是有些脾性在身上的,若是直接原话转告,免不得被嘲讽一番。
林凡求助的望向林平,哪知这平日里的好兄弟竟头也不抬,呆呆的立在一旁,一点没有往日的精灵劲。
林平自然不会告诉林凡,这事之前将军已于月余前跟颜大夫打过招呼了,如今怕是着急要,只需再跑一趟便是。
颜知废了好大的功夫,找了些性温的药材,并着养生用的三七粉等做了三个香包,让盛玥先用着。
要知道,她之前被囚禁的时候日日点着安神香,故而如今安神的东西大多都是不能用的,不然用药也不用如此斟酌。
待盛玥用上这香包的时候,也离二十三没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