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闹了几天,最终陈项归被流放岭南,陈护因着玉嫔生父,又不会亲自过问赌场生意,被革职,只给他御马司一马夫的位置,连个官身都没有。
南宁候因教子不严被罚半年俸禄,宋啸霖则是被撸了世子的名头,牢狱三年。
这消息传进宫里自然又是好一番闹腾,最后皇上烦了,玉嫔降为玉才人,霜妃禁足两月,这才消停下来。
这日皇上在御书房内与月嫔对弈,这是她这些日子新琢磨的消遣,皇上也乐得陪她摆棋。他将手中的黑子落下,问道:“嘉安这些日子在你宫中如何?”
月嫔闻言顿住,好似随意说道:“循祁哥哥知晓,嘉安一直都是十分温顺恭敬的,只不过玉才人……母女连心,她也十分难过。”
说着她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一处,试探的问道:“若不然循祁哥哥去瞧瞧她?”
只见他抿了抿嘴,“玉才人品行堪忧,不堪扶养皇家子嗣,日后嘉安必然不能再回熙园了。”后宫妃子以美人、才人、贵人、嫔、妃、贵妃、皇后位份一级级上升,连降两级,可是少有的。
月嫔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意,不敢随意搭话,果不其然,他借着说道:“朕想着若是喜欢哪个,便住在哪个宫里,也能让她好受些。”
“万万不可,听闻嘉安年幼时便养在柔敏贵妃膝下……之后才回到熙园,如今玉才人如此,便要让她再换个地方,想必她也是不愿的。”
她提出自己的看法:“玉才人毕竟是她生母,又养了她这么多年,况且玉才人不过是担忧父兄,也不算什么大错,不若就让她回熙园。”
“不是什么大错。”他说着,将手中的棋子尽数扔进一侧的黑漆描金云纹棋罐中,“陈项归在赌坊里赚的那些钱,可有不少都换成了金银首饰送入宫中。”
月嫔回想起之前见到她时,每次的钗都是上好的玉,身上的绸缎也没有重复过,“那这般说来,倒是不好让公主再跟在她身旁。”
“只是朕还没想好该如何安置嘉安。”
月嫔不忍见他如此烦心,提议道:“不如送去南苑?”南苑本是皇子公主居所,不过如今皇上还只有嘉安一女。
“嘉安也到岁数请夫子了,循祁哥哥何不将她送至南苑?”
皇上听了此话豁然开朗:“这般离熙园也远,朕也可随时去见她。”他笑着,搭上月嫔的手,“月儿不亏是最懂朕的人。”
她一出御书房,皇上的旨意后脚就到了筑月殿,月嫔亲自将嘉安送到南苑蓬雅居,又到熙园寻了个她熟悉的大宫女跟过去照顾。
“娘娘真是心善,还为公主特意去求皇上让她带着熙园的人去南苑。”白敛一边为她按摩一边说着一些奉承话。
月嫔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此事虽然人人都说她做的对,她却总是安不下心,尤其是见嘉安小小年纪便遭遇这般,心中实在心疼。
但宫中过日子,没有多少时间给她悲伤感秋。不过半月,她便听闻又要有新人入宫了。
“新人入宫,去延庆宫请安时,我瞧了一眼,总是感觉有些怪,却说不出怪在哪里。”
盛玥安慰她:“或许只是有新人进宫,你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妍妃等人见了她也有些奇怪,有些像刚见我时,不过我并未发现自己与这位徐贵人有何相似之处。”
这次入宫的是徐家老三的幼女,是先前柔敏贵妃的堂妹,刚进宫就给了贵人的位份,虽说比不上她当时,却也是难得的了。
“徐贵人,听说宋家与徐家不合,若是两人闹起来,你可不能被牵扯。”
“王姐姐放心,如今霜妃正在禁足,两人还没见过呢。”霜妃虽然不知进宫的是谁,但是听说徐贵人进宫那日,凝福宫又碎了套白玉玲珑莲花盏。
“皇上虽说禁足两月,可眼见就要到七夕了,总不会七夕宴会还拘着她。”岳茹莹说这话对时候有些落寞,她进宫日子不短了,情爱还在,却不如当初那般天真。
皇上处罚了宋啸霖,可对南宁候府却并未动真格的,毕竟少了一个世子,还有另外的儿子能顶上来。
这徐贵人进宫的日子挑得好,七夕宴就在眼前,此次宴会由妍妃操办,当真是得心应手,不似赏星宴那般新颖,却让人满口赞叹。
七夕宴会依然在摘星楼,这日月光更为柔和,徐贵人踏月而来,环顾殿内,笑盈盈的向妍妃行了礼,“妍妃娘娘不愧是沈家出身,这一应事务都操持得当,妹妹该替皇上谢过姐姐才是。”
“皇上的吩咐,自当用心,但……妹妹如今不过是个贵人,还不必操心这些。”这是在点她如今不过是个小小贵人,说话做事有些僭越。
不过徐贵人脑中只有“不过是个贵人”几个字,眸中闪过她面上的笑,瞧着妍妃的身影,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她身旁跟着的芸简小心提点:“贵人何至于与妍妃娘娘动气,今日七夕宴,皇上才是最重要的。”
入宫前徐侍郎特意让人把她找过去,叮嘱她在宫内要更为谨慎上心。这位徐侍郎可是徐家最有权威的人,因着柔敏贵妃的原因,皇上也乐得给几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