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满身冷汗，腿开始发软，话也说不利索了：“我，我，我不知道我，我就……”

对啊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生出一种想要仔细看看的情绪？正常来说，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可怕的尸体，应该是害怕才对，为什么会生出一种想去探寻的冲动。难道那画上站着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那不可能啊，那壁画少说也是几千年前的，难道壁画是预知画？那也不对，壁画中躺着一个人，站着两个，刚刚的情况是躺着四个，站着三个。不对不对，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对那一团血腥产生好奇？赵瑞脑子很乱。

高佳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瑞。

霍烈再一次盯住赵瑞看了一会儿，然后顺着凹槽接着往前走。

因为有了这档事，后面的路赵瑞整个人有如行尸走肉一样跟在队伍里，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有问题，高佳阳刚刚那个表情，让他感觉只要条件允许，高佳阳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开膛破肚做研究。霍烈倒是好像没什么感觉，就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但是那眼神也不平常。

走在前面的霍烈停下脚步，赵瑞抬头，看到了一棵高大的枯树。

枯树枝杈极其多，顶层的枝杈大约是因为太长了，从中间偏上的位置垂落下来，即使这样，整棵树的高度看上去也十几层楼那么高。这么大的树，在地下，没有水没有光，难怪会枯死。赵瑞这样想着。

“过去看看。”高佳阳走在最前面，赵瑞居中，霍烈断后。

凹槽直直的插进树干，里面的血正往树干中流淌，赵瑞不禁扭头看了一眼祭台，接着他直接失了声，只能疯狂拉扯高佳阳和霍烈的衣服。

祭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在将流出肚子的脏器往回塞。

高佳阳浑身鸡皮疙瘩，无声干呕。

霍烈关掉手电，将两人拉到一旁。

只见那四具尸体塞好内脏之后，纷纷抱住自己的肚子，往赵瑞他们的方向走来，走路时腿直直的伸出，根本没有回弯，动作僵硬，左右摇晃，就像钢琴上的节拍器一样。

四具尸体走路姿势很僵硬，但速度很快。他们似乎也顺着凹槽在走，在接近树干时停下，四个人放下抱住肚子的手，任由脏器掉落一地，扑通一下跪成一排，双手高举向天，头仰到极限，近乎反折。

原本老老实实垂落下来的枝条，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缓缓逼近四具尸体，接着猛地一刺，将尸体串糖葫芦一样，从侧面串起来，带到空中。

过了一会儿，霍烈动了动，高佳阳快速走到枯树旁边仰头去看，发现那枝条上并没有任何尸体的踪影，接着她脸色一变：“枝条。”

什么枝条？赵瑞想了想，突然明白了高佳阳的意思：“你是说，他们四个变成枝条了？！”他仰头去看顶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赵瑞感觉那里似乎有几根新长出的嫩枝。赵瑞现在内心极其后怕，他想要是当时没有霍烈扑出去，蹚出一条路，那怕是他现在也已经开膛破肚，变成这枯树的一部分，永远留在地下了。

霍烈抬腿朝树干走去，被赵瑞一把拉住。

“小心。”赵瑞说道。

“这树干不对。”高佳阳的声音传来，赵瑞和霍烈一扭头，高佳阳已经站在树干旁边，将脸贴近去看。

“你看树干上的纹路。”高佳阳一指，示意霍烈去看，“是倒着的。”

霍烈凑近去看了看，然后后退两步，仰头去看枯枝，接着再次走近树干。

在赵瑞的视角中，霍烈只是把手放在树干上，闭了一下眼睛，整棵枯树连带着地面就开始一起开始震动。三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只见那树干周围大约三米的位置开始层层陷落，随着泥土的陷落，一条木制的栈道出现在三人眼前。整条木制的栈道像蛇一样盘在树干上，向下延伸。

“怎么看着有点别扭？”赵瑞说道。

“栈道是反的。”高佳阳说道，“扶手和护栏都在下面，底桩在上面。”

“建造这条栈道的先人很叛逆啊。”赵瑞点评道。

两人说话间，霍烈已经先一步踏上了栈道，他在上面用力踩了两下：“没问题。”

三个人顺着盘在树干上的栈道一路往下走，因为没有扶手，三个人可以说是完全暴露着，赵瑞贴着树干往下走，高佳阳看他这样，从后面轻轻拍了他一下，吓得赵瑞一哆嗦，直接跪在了栈道上。

霍烈回头，看到赵瑞瘫跪在地上，一手扶着树干，哭丧着脸，高佳阳在后面捂着肚子狂笑。

赵瑞看到霍烈眼里多了一些别的情绪，他飞快地从地上站起来，毫不见刚才的悲催样，一脸坚毅道：“我行我可以，走吧霍老板。”

霍烈扭头接着走。

不知道这些古代先人是不是实在没什么事情做，所以什么东西都往大了建来消磨时间，巨大的门，巨大的地下城，巨大的管道，巨大的地下空间，巨长的栈道。赵瑞走到后面已经麻木了，高佳阳倒是一直很兴奋，赵瑞听着从后面不断传来的小曲儿，心想，人类的悲欢果然不能共通。

走在前面的霍烈停下脚步，赵瑞的摇摇乐瞬间变成鬼屋。

“怎么了？”赵瑞警惕的问道。

霍烈摇摇头：“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