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小迪光着膀子、穿着围裙、抱着双手冷眼站在玄关的台阶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顾苗眨了眨眼，松开手，避开佘小迪的视线，朝牛仔男道：“你先回去。”

牛仔男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但很没眼色地说了句：“记得联系我哦。”

……顾苗根本不敢答，龟速般转过身，扯了抹笑：“你怎么在？不是说今晚在学校住吗？”

佘小迪显然气得不轻，一张脸冷冰冰地仿佛雷暴雨前夕：“我不回来，你就随便带个野男人回来？”

顾苗干笑两声：“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佘小迪脸色阴沉地有些恐怖：“什么都没发生？要是我不回来，是不是什么都发生了？”

看他一脸老婆出轨了的愤怒神情，顾苗没来由地也有些气愤，再者，她可从没干过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一下子也着了：“给你脸了是吧？我跟你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认识你之前，我一直都这么生活的！”

“要是你看不惯，门在那，你随时都可以走！”

佘小迪没了脾气，皱了皱眉，还是低了头，软成了一朵云：“我做了饭，一直等你到现在。”

顾苗吃软不吃硬，见他一副委屈模样，霎时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况且她确实不该把人带到佘小迪面前，于是便主动揽住了对方的腰，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佘小迪摸了摸她的发丝，呢喃道：“我爱你。”

说罢，他又捧起对方的脸。

顾苗本以为他要接吻，却没想到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纯情到仿佛空气般的唇印，他的眼神太过柔情蜜意，像是要将顾苗溺在里面，“我相信你。”

因果关系太过明显，不知为何，顾苗却突然有些想要后退，她情愿轰轰烈烈地下场暴雨，或者炎热干燥地曝晒一日，也不愿这种绵绵密密、纠纠缠缠的云卷云舒、雨落雨停，仿佛将什么藏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让人膈应又无从谈起。

她最终只是轻轻道：“今天我真的有些累了。”

“好，那我去放洗澡水。”

等人进了卫生间，佘小迪脸色一下子就暗沉下来，默默走到桌边，拿起顾苗的手机，果不其然，找到了某个约玩的群聊记录。

新年的第一天，就下了一场大雪，将北城的红、黑、灰……统统变成了白色，这场盛大的裹挟追逐，像是在告别往日，又像是在迎接新生。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静谧而又悄无声息地进行，以至于所有人都安详而自然地漠视了这一切。

唯独陆南深看着满院子的白，烦躁又苦闷。

曹女士还没走，孟清又始终不回消息……

熬到第三天，陆南深终于送走了曹女士，刚离开机场，立刻就掉了头去了孟清家。

“叮咚！……叮咚！”

门口的快递已经堆了两个，陆南深看着手机里的定位，不应该啊……

门锁秘密在上上个月陆南深走后，孟清就换了。

“滴！”

按下密码，陆南深自若地走了进去，房子里一片冷清，他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少，只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手机。

换手机了？

难怪……

“喂？您好？”

“喂？孙小姐是吗？”

孙露瑶正在老家参加表姐的婚礼，看到北城的来电号码便找了空接：“您是？”

“哦，是这样的，我是武陵公司的，之前孟小姐和孙小姐来过，我们高总那两天正好不在，这两天刚回来，想联系一下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聊聊。”

孙露瑶想来记性没孟清好，此时笔记本又不在身边，虽然记不起这是个什么公司，但还是礼貌地回道：“哦，真是不好意思，孟组长最近在出差，我现在人也在外地，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北城。这样，您看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联系您怎么样？”

“嗯……我们高总还是希望孟小姐能过来一趟，您看孟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孙露瑶：“她去蜀城出差，怎么也要一个礼拜，估计后天才能回去，您看，要不还是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等孟组长回来我也好把具体信息发她。”

“这样啊，那我先和高总汇报一下，等会儿再联系您。”

等对方挂完电话，孙露瑶还是有些莫名其妙，想想不对劲回拨是却显示无人接听……

天杀的，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诈骗一个身无分文的穷苦打工人？

孙露瑶咬咬牙，突然宕机了一秒——

哎？好像也没骗她钱啊？

……

阳城，“骗子”正坐在孟清家中的沙发上，挂完电话脸色才稍稍好转。

蜀城？出差？

陆南深手里是孟清的旧手机，页面上是一连串通话记录。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