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匆匆备下,孟清也很感觉到衣服的质感远远超过了自己刚才那套,见张妈这般认真对待自己相形见绌的衣物,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张妈。”
张妈笑了笑:“没事……不过,南深脾气就这样,您多担待些。”
……孟清咬了咬牙,还是笑道:“放心,我不会计较的。”
等她出门的时候,曹锦宁还在“教育”陆南深:“你好意思吗?人家孟老师第一次上门,不礼貌不说,还让人家落水!要不是《未成年人保护法》,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陆南深撇撇嘴,嗓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语气却桀骜不驯:“《未成年人保护法》还说,父母要承担监护职责呢,我要是怎么着,您不得跟着完蛋?”
……
这败家玩意儿,曹锦宁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抱错了娃。
张妈:“曹女士,车到了。”
曹锦宁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重重在陆南深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给我好好呆着,这个月零花钱就别想了。”
转头看见孟清,实在有些笑不出来,“孟老师,不好意思,今天这算工伤,等会儿工资让张妈给你。”
等曹锦宁的背影完全消失,陆南深一动也没动,低着的脑袋毛茸茸的,像是被丢下的小动物,有些可怜。
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才抬头,像是刚注意到孟清在看自己,回望了过去,只是一瞥,便淡淡转身上楼了。
即使只是一个眼神,孟清却读到了敌视、冷漠、挑衅、不屑、无视……等等情绪。
……什么可怜,明明可怜的是孟清自己吧!
张妈:“孟老师,你先坐一会儿,衣服烘干我就叫车送你回去。”
孟清抬头看了眼依旧空荡的二楼,转头微微一笑:“谢谢张妈。不过还是等我给陆南深上完课再说吧。”
?张妈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惊讶地有些结巴:“孟老师,你,你是说……”
孟清莞尔,神色冷静如常:“时间快到了,张妈,我是去二楼找他吗?”
张妈还陷在震惊里,有些没缓过来,显得有些慌乱:“哦,啊,那个,南深房间在上楼右转第一间。”
——
“咚咚咚!”
陆南深的房间是个套间,外面改成了书房,此时他正坐在书桌前,窗外是那株盛大的玉兰,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张妈:“别管我,我不渴,也不饿!”
没想到,这次“张妈”居然没走,反倒大胆地开了门。
“我不是说——”
一转头,话就这么僵住了。
孟清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见他转头,自然又理所应当道:“到上课时间了。”
陆南深抽了抽嘴角,这人是没自尊吗?
要是一般女孩,早不干了。
孟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拉了把椅子坐在陆南深旁边,桌子上散落着各种作业。
她只是微微一顿,继续道:“这周的作业你妈妈已经转发给我了。我看过你的各科成绩,我们可以从你擅长的英语开始。”
……陆南深根本没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居然敢直接坐下来,立刻挪开半步,炸毛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剧烈的动作使得桌边上的一支笔滚落下来,孟清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笔,平静地放了回去,又拿过那叠作业的最上面一本:“或者你最糟糕的数学。”
……陆南深还没见过这样的家教老师,气急:“滚蛋!出去!”
孟清翻开作业本,又起身给他收拾了桌面,气定神闲。
……陆南深实在无语,但又无可奈何,没好气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
孟清坐下来,也比对方高了半截,说话自然就有了气势:“等你写完,我自然会走。”
两人相对而坐,片刻,陆南深嗤笑一声,抱臂道:“就你?想当我老师?”
孟清十分平静:“随便你怎么看,反正这一个半小时我们是要呆在一起的,要是不写作业,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共同话题。”
在这种时候,过度的平静往往令人讨厌。陆南深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伸手一推,桌子上的书本散落一地,他站在孟清面前,趾高气昂道:“既然我们没什么共同话题,劝你不要烦我。”
说完,他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开了游戏机。
孟清默默捡起书本,无视那已经称得上扰民程度的游戏声,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陆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