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里的,她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蜷缩在床角。
窗外暮色渐沉,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而寂静。薄被之下,她的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脑海里反复闪回着零碎的画面——高大的身影倒下、温热血点溅在脸上的触感、最后一双把她抱起的手……
不是的,全是假的,她只是沈君如。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另一个声音却反驳道:不,你是瑶兮,是魔族等待万年的殿下,你的诞生伴随着父母的鲜血。
被子里的空气变得闷热而稀薄,她却不敢探出头,仿佛一离开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那些沉重的、她根本无法承受的东西就会彻底将她压垮。
傍晚时分,顾泽元站在沈君如的公寓楼下,抬头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他拨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门铃也按了许久,里面始终一片死寂,但在他的感知里,他知道她在家。
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不再犹豫,指尖金光微闪,门锁应声而开。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他借着这点光,走向卧室。
沈君如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背对着门,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的小兽。
“君如?”顾泽元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声唤她。
听到他的声音,床上的人影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反而把被子拉得更上了,试图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顾泽元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碰触她的肩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手刚碰到她,沈君如却像是被瞬间卸下了所有伪装,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没有预兆的,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仿佛要将压抑了一整天的震惊、惶恐、迷茫和无助,全都在这场无声的恸哭中宣泄出来。
顾泽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缓慢而坚定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能让她情绪如此失控的,绝非小事。
过了许久,怀里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泽元……”此时的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都在逼我……”
这声依赖的呼唤,和她主动的拥抱,让顾泽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是分手后,她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靠近他。
听到“他们”两个字,他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此刻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掌心稳稳地贴着她的后背,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他们是谁?”他温柔地问道,像暴风雨中唯一可靠的锚点,“别怕,有我。”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是充满了温和与耐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没有人能逼你。”
沈君如在他怀里摇头,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是带着委屈的宣泄。她把他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泽元,太复杂了,我现在好乱……”她哽咽着。
“不急,等你想清楚了再慢慢说。”他一边安抚着她,一边问:“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沈君如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不吃怎么行。”顾泽元松开她,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她蹭乱的头发,“那就在家吃吧,等我。”
他转身走向厨房。沈君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一点。她象个小跟班一样地也跟了过去,倚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顾泽元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食材,忍不住回头看她,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你这冰箱也太干净了吧。”
沈君如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辩解:“……平时都在店里吃。”
顾泽元摇摇头:“那就只能将就着随便吃点了。”
沈君如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轻声问:“你还会做饭?”
顾泽元正将打散的蛋液倒入温热的油中,金黄的蛋液瞬间膨胀成蓬松的云朵。“很多时候,做饭并不仅仅是为是吃。我觉得,将最平凡的食材,通过火、水与时间的调和,转化为能抚慰心灵的食物,是一门……很有趣的艺术。”
他手腕轻颠,锅中的西红柿与鸡蛋完美融合,色泽鲜亮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