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讨论,是用更多的金钱和工期,去为它的绝望和愤怒添柴加火;还是用我们人类最擅长的暴力,去将这位伤痕累累的守护者,定义为‘异常能量点’,予以‘清除’。”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它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据,也不是什么异常能量点,它是一个被我们逼到绝境,准备拉着整片土地同归于尽的……悲愤的守护之灵。”
故事讲完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顾泽元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我并非在提出方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我们再来谈谈,该如何‘回应’这位守护者的最后通牒。”
刘市长缓缓靠向椅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他摘下眼镜,用力按着眉心。他看向顾泽元:“顾总……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顾泽元知道,故事的震撼需要立刻转化为行动,否则迟疑会再次滋生侥幸和杂音。
“首先,我同意林局的意见,当下,谈判才是唯一的出路。但谈判的前提是,城北开发区项目,必须‘永久停工’。因为这是我们向它展示的、最基本的诚意。”
王主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干笑一声:“顾总,您这个故事……很感人,真的。但说到底,这都是无法证实的传说。我们决策,总要依据现实,依据数据吧?开发区牵扯到多少人的饭碗,多少已经投入的资金?一句‘永久停工’,轻飘飘四个字,后面是多少家庭的生计,是多少银行的坏账?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没有直接反对,却把“现实压力”和“责任”这两个沉重的砝码,再次压上了天平。他背后站着的是庞大的资本和期待政绩的上级。
李部长也接着王主任的话说:“守护者?顾总,就算我暂且相信您的说法。但一个失控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守护者’,对城市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我的职责是消除安全隐患。沟通?可以尝试。但我必须坚持,内务部的‘清道夫’小队要同步部署在核心区域外围。一旦沟通失败,或者它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倾向,我必须有权采取果断措施!”
他强调的是“权限”和“底线”,这既是对未知风险的担忧,也未尝不是在争夺此事的主导权,以及……万一成功“解决”问题后的话事权。
刘市长左右看了看,眉头锁得更紧。他既要考虑城市稳定和经济,又要顾忌可能存在的超自然风险,还要平衡王主任背后代表的发展派和李部长代表的□□派之间的力量。
他看向顾泽元,语气带着为难:“顾总,您看……王主任的顾虑是现实的,李部长的预案也……不无道理。您的方案,是不是能更……灵活一些?比如,暂停,而非永久停工,谈判的同时,也做一些防御部署?”
面对这意料之中的反弹和算计,顾泽元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见的演出。
“王主任担心责任和饭碗,”顾泽元笑笑,“那么,如果明天,泥石流冲垮的不是无人山坡,而是已经入驻的企业厂房,或是工人宿舍,这个责任,又由谁来负?到时,恐怕就不是经济损失,而是刑事责任了。您觉得,是现在的停工损失大,还是到那时的代价更大?”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说不出话。
顾泽元目光转向李部长:“李部长要部署武力,可以。但我提醒您,正如林局长刚才提到的,您想用什么样的常规武器去消灭一个能引发天灾的古老存在呢,一旦进一步激怒它,引发了更大的灾难,这个后果,您,以及您背后的内务部,是否已经做好了承担全部责任的准备?”
顾泽元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大的担忧,未知的风险和无法承受的失败后果。武力,成了双刃剑,而且剑柄很可能不在他手里。
最后,顾泽元看向刘市长:“刘市长,灵活?在一位被逼到绝境、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意识面前,讨价还价式的‘灵活’,等同于挑衅。我给出的,不是方案,是这座城市目前唯一的生路。要么,我们拿出最大的诚意,祈求宽恕,争取共存。要么,就准备迎接它最后的、毁灭性的怒火。没有中间选项。”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至于王主任担心的经济和责任问题。顾氏集团会全面接手后续事宜。永久停工区域的生态修复与未来规划,由我负责,资金、技术,我来解决。这不仅能最大程度挽回部分损失,甚至可能打造出全国独有的‘生态与超自然文化地标’。而已经投入建设的区域,产业转型和升级,顾氏集团也会牵头,确保就业和税收的平稳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