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羲和脸上。他沉默了片刻，熔金色的眼底那片寒冰般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泄露出些许真实的烦闷。“……是不太痛快。”

他承认得有些生硬，像是不习惯将这种情绪宣之于口。

羲和看着他这副难得露出点“人气儿”的模样，反倒轻轻笑了。她伸手，很自然地替他将颊边一缕不知何时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知道不痛快就好。我还当你真半点不在意呢。”

她语气柔和下来，“只是眼下，这口气还不能出。帝俊那边自有安排，白泽和鲲鹏也不是吃闲饭的。你且安心，这些跳梁小丑有的是收拾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太一依旧平坦的腹部，声音更轻了些：“当务之急，是顾好你自己，还有……。”最后那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散在空气里。

太一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羲和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

几日后的广寒宫偏殿。

帝俊太一与羲和常曦四人一同商议几处星域布防的细节。正事谈罢，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帝俊端起茶盏，忽然像是随口提起：“听闻前几日，红云又去了趟五庄观，与镇元子品茗时，很是感慨了一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太一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接话。

帝俊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继续道：“他还说，如今洪荒流言纷纷，多是因为许多事‘名不正则言不顺’。若是一切摆到明面上，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旁人也就少了揣测的余地。”

太一抬起眼，看向帝俊：“兄长的意思是？”

帝俊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迎上太一的视线：“三清兄弟，感情可还和睦？”

太一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想了想他与通天、以及通天与元始老子之间的关系，斟酌道：“尚可。虽有争执，但兄弟情分……总归是在的。” 至少通天提起两位兄长时，那份在意做不得假。

“尚可便好。”帝俊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常，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后面的话：“……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事情定下来，予他一个名分，也不算过分。”

太一听到这里，虽觉没必要且麻烦，但也能理解兄长用意。帝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僵住。

帝俊很自然地说道，仿佛这是再合理不过的提议：“三清一体，感情既尚可，不如便一起办了。也省得麻烦。”

一……一起办了？

太一彻底愣住了，手里的茶盏险些没拿稳。他熔金色的眼瞳微微收缩，满是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其实根本不想把通天扯进大劫。

“兄长是说……我与通天……还有，元始道友和老子道友？” 他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一起……办、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