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裴翊狠狠皱眉,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神情望着她。
“怎么了?”苏蔺安不解。
“蔺安。”裴翊朝她靠近一步,态度倏地严肃,“我们是订过婚书的夫妻,为何要向他解释这些?”
那也是原身和你定的......
苏蔺安心中腹诽,面上不以为然。
“方淮先前不知我成婚。”她想到那一句句“姑娘”,心底又涌上一股愧疚,“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裴翊掀唇,眼见着还要反驳,苏蔺安不想浪费时间,迅速转了话题,“若要去看庭审,便把方淮也带上吧。”
裴翊又沉默了。
他望向她的眼神,一时间也糅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沉重、失望、懊悔......
这副模样,倒真有点像“败犬”。
但此刻的她全然不想理会。
裴翊没有同意的意思,苏蔺安也不想就此认输。
两人站在门前僵持良久,分明是对赏心悦目的碧人,中间却燃起短兵相接的意味。
风又大了些,裴翊挡不住。
丝丝寒意穿过她的衣袖,贴近身体。
苏蔺安下意识耸了下肩。
“你一定要带上方淮吗?”身前的男人语带涩意。
狠狠点头。
“好。”
裴翊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拦,没有劝告,竟一下轻易地同意了。
于是,苏蔺安懵懵懂懂地被他问出方淮地址,又懵地一下被一件薄薄的外衣盖住脑袋,墨底金线,洁白鹤鸟印于衣摆,是裴翊的,在苏蔺安还没反应过来前,她顺带又上了裴翊的马车。
他总是这样,即便已然在伪装温润的一面费下不少功夫,却还是会于不经意间也会透露出强势、不容置疑的那面。
方淮平日就几个去处,家中、兼职书肆、以及苏蔺安给他补习时的酒楼。
这种时候,他一般都在书肆。
苏蔺安看着马车稳稳当当地朝那书肆行去。
“是你介绍的工作?”裴翊蓦地发问。
苏蔺安震惊地望向他。
裴翊这是一直派人跟踪她与方淮吗?
这件事连方淮都不知晓,他怎会知道。
一时间,苏蔺安竟失语,不知如何回应这个问题。
许是她神情太过激动。
原本慢条斯理垂头看书的裴翊缓缓扭头,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面庞闪过瞬了然。
“还真是啊。”裴翊扬了扬眉,骤然苦口婆心:“蔺安,你借他书、拿自己时间为他补习,甚至为他找活计都要瞒着,事事考虑他的感受,不累吗?”
......
苏蔺安先前倒没发现裴翊竟这般嘴毒。
而且他这话,说得好像她要与方淮成婚了般,他在这劝诫。
“他叫方淮。”
“哦,是吗。”裴翊神情淡然,浑不在意。
苏蔺安顿了顿,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穿越后的第二个朋友澄清,“方淮家境不好,我也是偶然撞见书肆招人,这才将他介绍给老板,书肆也觉得他合适、优秀,这才定下。”
裴翊顿了片刻,悠悠将手中的书册收拾好。
他侧过头,正视她。
须臾,点了点头,似是赞同她,但下一刻,说出口的却不尽苏蔺安意。
“但说到底还是你先发现他适合这个工作,又介绍给书肆。论起来,还是你有眼光。”
......
苏蔺安接着解释的话一顿,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虽然很不合时宜。
但她不可否认地被奉承到了。
苏蔺安强忍笑意,清清嗓子,分外认真地问:“裴翊,你平日就是这样巧舌如簧当上丞相的吗?”
“怎会,朝堂人人皆是裴相从不阿谀奉承。”
苏蔺安的嘴角更高了。
-
很快,方淮工作的书肆便到了。
这里与先前那处不一样,这书肆许多设施都破烂,陈旧,唯有盛放书册的柜子崭新。
老板创此便是为了让穷苦百姓的孩子也可以读上书。
苏蔺安一眼便瞧见了方淮正于一个书架前整理着书籍。
不知是不是遇上了烦心事,他眉间的烦躁始终未褪。
“方淮!”她来不及告知裴翊一声,径直朝书肆里跑去。
穿越至今三月,她只交到两位朋友。
个个都弥足珍重,她不想失去。
但诡异的是,一进书肆,先前那个整理的人影却消失不见。
苏蔺安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
她不由得扭头询问一直跟在身后的裴翊。
“你可曾看到方淮?”
“未曾。”男人冷声。
苏蔺安一时怔在原地。
她万分确定自己先前并未看错,喊的那声“方淮”音量也不轻。
来来回回找了几圈这个动静他也不可能不知晓。
眼下只剩一种可能。
方淮在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