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蔺安此时竟万分庆幸他这份独特而成熟的分寸感。
她沉默着,脸颊却已然蔓上了淡淡的羞红,被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占满,心绪凌乱。
“没有不会。”
在现下这种情况,她早已失去了麻烦裴翊的勇气。
男人视线定定落在她头顶须臾,裴翊突然低下身。
一张俊脸骤然放大出现在苏蔺安的眼前,他们不再有身高差距,而是平行着对视。
“蔺安,这只是个小误会。”她看着裴翊掀唇,缓缓道:“你更不必为此羞愧自责。”
裴翊根本不知道,他这样的态度,只会让她更加不上不下。
苏蔺安移开脑袋,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毛线,糅杂成一个解不开的团,混乱。
“哪题。”片刻后,裴翊也不再提这事,接着询问最开始的问题。
相较于前一个话题,这个便好回答许多。
苏蔺安活动了下僵硬的肩,犹豫地翻向那直到此刻都没有解开的案件。
裴翊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书页片刻,“去书房吧。”
苏蔺安向他投去个疑问的眼神,不懂为何一下便要换个场地。
“里面有很多关于案件的书籍。”
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动点。
两人很快结伴过去,才将将坐下,裴翊便耐心地为她解答起来,苏蔺安思绪一下被占满,分不出一刻心神愧疚先前的事。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下人在屋外点亮照路的灯笼,裴翊才结束,而她听得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不得不说,裴翊当真是个好老师,讲解案件通俗易懂,并且还会联动经典案件配合法典与当时的判案结果举例,配上他的手记,事半功倍。
苏蔺安有些小心地询问:“那些书册可否借我些时日?”
裴翊在这些物件上向来大方,他不出所料地点点头。旋即那道思考的视线便不自觉落到正在整理书籍的她的身上。
突然,苏蔺安便听见裴翊吩咐暮安进来,她下意识看过去,便见裴翊向书房的一处空置处抬了抬下巴,“明日在那放张桌椅。”
那地方就在书房窗下,光线优越,书架更是只有一臂之遥,拿取方便,是个极佳的位置。
苏蔺安在心底暗暗赞叹一声。
下一刻,裴翊的视线蓦地便转到她身上,倏然开口:“把书放下吧。”
“嗯?”她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将那些书册放回桌面。
“以后便在此研习律法吧。”裴翊淡淡解释,先前的桌椅似乎也明了究竟是为谁准备。
不知是不是苏蔺安看错,他似是朝暮安的方向瞥了一眼。
“有不会的直接问我便好。”
......
他这话同时点了两个人。
苏蔺安一时被闹了个脸红,但还是知礼数地上前一步,准备对裴翊道谢。
但就在开口的前一刻,她顿住。
裴翊的桌上摆着根小巧银簪,银丝为身、外形隽秀。
是她在被王棋绑架时丢的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