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苏蔺安眼圈倏地一酸,泪意怎么也憋不住,“裴翊,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一眼裴翊的反应,便转身朝着屋里跑去。
而裴翊那怒至极点的声音也就此落在身后,
“苏蔺安!”
她更不敢停下脚步,迈开一大步跨进屋后,苏蔺安慌忙阖上大门,一刻都不敢休息,便开始手忙脚乱地锁紧。
裴翊沉稳的脚步声很快便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一下接一下,由远及近。
但苏蔺安尚未锁好大门,她绝望地抵在门前。
裴翊定然会破门而入的......
但下一刻,耳畔的脚步声停住了。
裴翊竟没再动作,停在了她的门前,怒极反笑,
“既如此你逃什么?”
他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确定。
蓦地,苏蔺安无力地靠在木门上,缓缓滑落,跌倒在地面。
“我逃什么......”她垂着头,低低地对自己说,轻若蚊吟,裴翊听不见。
可眼泪却在说完的那一瞬便落下来了。
因为她真的在分开短短一天内过得很不好,想到与他分开便吃不好睡不好,她真的不愿与他分开,她真的在没有他的时间里痛苦。
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了下来。
她恨。
恨系统为什么莫名将她穿到这里,恨裴翊为什么要一直追问,最恨的就是自己。
这个没用的自己。
这个因为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而耿耿于怀的自己。
膝间很快便被不停的湿意占满,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难过,放声哭泣着。
若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就好了。
耳畔原本平静下来的脚步声骤然又起,她听见裴翊上前一步,手抵在木门上,微不可察地将木门超前推动了一瞬。
“蔺安,让我进去。”裴翊声音不自觉透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焦急。
苏蔺安没说话,眼泪接着掉,却靠在木门后没动。
她吸了吸鼻子。
“蔺安?”
“裴翊。”苏蔺安终于回他,却漠然得宛如一盆冷水,“你走吧,我不想见你,至少现在。”
说着,原本止住的眼泪便再次涌了上来,她憋着气,没让声音露出一丝异样。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没有后悔的机会。
苏蔺安知道,这话一出,她与裴翊定然回不到先前的模样了,他们那层状若无事的薄纱被她撕破了,撕了个彻底。
他们的狼藉从此刻开始赤裸地摆放于他们的眼前。
不可回避,无法再如今日这般假装太平。
有一就有二,口子一撕,感情便就此进入了倒计时。
比起先前计划的温和长战线,这一剂猛药下去,显然他们很快便会毫无瓜葛。
果不其然,耳畔很快便响起裴翊的脚步声,不过这次与先前不同,脚步声是由近及远的。
裴翊离开了。
苏蔺安却没有分毫高兴,她细细聆听着耳畔的声,直到彻底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至最近的楹窗,果断地掀开纱帘。
与预计的背影不同。
裴翊刚好站在他们方才谈话的那棵树下。
只是身侧的人变成了暮安,他无声地跟在裴翊身后,为他撑起一把伞。
而裴翊恰好,正在注视她的这方楹窗。
雨幕潇潇,将这个夜晚的一切都模糊了,唯独裴翊,只有裴翊,他是这个夜晚里唯一的清晰与炙热。
眼前的雨还在下,暮安想上前为他遮挡斜边的风。
他挥手阻止。
苏蔺安呼吸停滞,心跳却于此刻响的吓人。
“怦怦、怦怦”
裴翊神色平静,似对她此刻的行为早有预料,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嘲讽,只是缓缓上前一步。
清泠的月光与昏黄的烛光于同一时刻洒在他的脸庞,裴翊由两种不同的颜色交织着,阴暗不明。
但下一刻,他稍抬了头,冷白的月光洒满裴翊的面庞,他无声注视着她,视线温润、耐心。
心下一动。
苏蔺安睫毛倏然抖得快了些。
裴翊缓缓勾起嘴角,眉眼弯弯,目光也是说不出的缱绻。
那是个极其包容,纵容的笑。
仿佛苏蔺安干了天大的坏事,他都会像此刻一般,波澜不惊地在她想要看见他的地方,默默等待着她,然后毫不在意地将她做的错事掠过去。
苏蔺安忽然有种不管不顾冲出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