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襄往里头探去一眼。
贺偃归别扭道。“…她衣服脏了。”
“好嘞,我来。”符襄侧身钻了进去。
贺偃归迈步离开。门在身后合起。
符襄给李元漪换了衣服,趁她不清醒,肆无忌惮地坐在了茶桌上,两眼明镜似地盯着她。
她一看便知,这神通广大的十五盘算着捣鼓自己的蛊虫。
那可是三场绝,一个除了阿乌无人有办法的蛊。甚至连记载都极为少。十五也太大胆了点。
“好在你虽冒险也谨慎。”符襄戳了戳平日里不敢动的脸。
李元漪没反应。
符襄眼仁一转,先前那计还没如期实行,现下就已然生出了新计。
李元漪这场觉睡得不踏实,梦里有双手始终在她五脏六腑捣鼓着。
醒来那刻,她便知道那噩梦源泉是谁了。“………”她闭眼长叹,门栓就是防他的,是她大意,未修个铁的。
她翻了个身,一点点起了身。也不知符襄何时何地冒出来的。她面前已然被递了一碗大补药。
黑黝黝的,冒着泡,其内泡当归,黄芪,桂圆,枸杞,党参,白芍,阿胶…
李元漪礼貌忽略,穿鞋下榻。
“用的你的钱,别心疼。”符襄追在后边。
“会死人。”李元漪刚走几步便累了,扶桌坐下。她两手抓起瓷壶,颤巍巍地倒下杯水。
“可是许大哥来灌内力不是更恐怖吗。”符襄坐在旁边,放下那碗大补药。昨天实在有些吓人。
“…”李元漪转着茶杯,“还好。”以前还好。
“那姐姐就继续休息吧。”“我和绵绵去钓鱼。”符襄呆不住,屁股下长了痒痒草一样,一转眼就离开了。
没带走药。
李元漪找来张宣纸将碗盖了上,慢吞吞挪回床上。
她这一躺,便彻底躺了两日。才堪堪能下楼走走。
符襄自然知道贺偃归不会凑上来,她也就接过了给李元漪把脉输内力的每日问候。
第三日,李元漪披上长衫站于甲板,她撑着围栏。感受泛咸泛涩的海风。
平静波澜间闪烁碎金。耀眼甚而刺目。
船已始而沿海岛行,能见所谓仙岛独自盘踞,其上葱葱然,茂茂然,或大雾间三尺能见神明
她的神情难得如此放松。几分眷恋流于那双眼。片刻后,又有了几分杂色。
为官多年,李元漪早已看山不是山,看水难是水。
望川海想的是大乾图景,望人群想的是江山社稷。望一人便不再只一人,而是其官禄作风,同党私交。
这般多年,能从她眼中清白着走出的,少之又少。看得她倦。
贺偃归是其一,太子太师是其一,忠勇公是其一…
然人有私欲,要真论清白,无人可为。
这时,贺偃归那副小人得志意气轻狂的模样,显现在了她脑海中。
李元漪思绪一停。“………”“唉………”她扶额。
晚饭。
符襄和柳绵两人再度不知所踪。
李元漪没什么胃口,吃下几口饭再度离开了。
又只剩贺偃归一人。
他皱眉。此情此景怎如此熟悉。还不代他再度夹一筷子菜。楼上便传来了闷沉一响。
…
不是吧。
贺偃归腹诽,放下筷子追了上去。
却见内堂里,李元漪正好好得站在自个屋前。见贺偃归来,目光正淡淡扫上。
“咳。”贺偃归顿觉尴尬,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就转身欲离,却与合起的内堂门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