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怎么回事？林渐语给你弄伤的？我就说他情绪不稳定，你非不听……”

“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小心蹭到了。”

陆枝乔急急打断，她摸摸脸上的创口贴，轻轻一碰还是会疼。

乔秀英轻声叹气，“我还是那句话，林渐语和普通人不一样，你跟他在一起将来会面对很多未知的考验。我不管你跟他进行到哪一步，但劝你赶紧打消多余的念头。”

陆枝乔安静听她说完，心中委屈。

她想到雪姐，想到这五年来在异界面对的每一次危险，每一个生死关头，她心里的紧张害怕从没超过五秒。

每一次，她再委屈，一抹泪便全都过去了。

可如今，心底酸涩抑制不住的蔓延，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逼着做很多不想做的事。

被逼着斩妖，被逼相亲，又被逼着远离不该远离的人，这样的日子快乐吗？

不，一点不快乐！

陆枝乔眼眶红了，眼泪无声滑落，为自己感到悲哀。

“我说几句你怎么又哭了？行吧，我不跟你争，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乔秀英起身，却不小心按到遥控器开关，电视屏幕亮起来。

好巧不巧，正好在放外国影片。

电影里，女主抱着死去的同伴哭得一塌糊涂。

陆枝乔感同身受，眼泪流的更凶了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干啥啥不行。”

乔秀英摇摇头，关掉电视。

陆枝乔一抹泪，突然的有了勇气。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吗？好，我告诉你。我好朋友没了，她死了！死前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眼睛也没闭上，是我给她合上的。

我知道你怕自己生病，怕如果自己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没法生活。可是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我有自己想要结交的朋友，想要过的生活。而不是每天被你安排着。你这不是爱，而是在害我。”

陆枝乔说出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头也不回进了卧室。

房门砰的关上，独留乔秀英呆呆的站在沙发旁。

在她心里，陆枝乔一向都很听话，哪怕对相亲很是抗拒，却还是乖乖去见。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母女俩会这样争吵，更没想到陆枝乔今晚竟然经历了那样伤心的事。

乔秀英心中自责，恨自己只顾着发泄不满，却没有发现她的反常。

明明她平时就不是爱哭的人，今晚才说两句，眼泪就不停流，这得多难受啊。

乔秀英重重叹气，无力倒在沙发上，“唉！年纪大了就得服老啊。”

——

陆枝乔趴在床上，呆呆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

可是很快她就打了个哈欠，累的睡着了。

这一觉却噩梦不断，儿时出现在梦里的那些妖物再一次走入梦境，它们四分五裂的倒在地上，却又都跟活物一样会说话会走路。

它们围绕着陆枝乔，朝她伸出又细又长的触角样东西。

快要碰到她时，前方突然一道白光一闪，凭空出现一个漩涡。

那漩涡将所有东西都吸走，除了陆枝乔。

当她好奇想要靠近，漩涡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飘渺的声音：“你逃不掉的，逃不掉……”

那声音飘飘忽忽，听着却又似乎很熟悉。

“枝枝！你醒了吗？”

乔秀英的声音突然出现，陆枝乔感觉恍惚，当她睁开双眼看清眼前一切，才发现外面天早已大亮。

乔秀英正在外面拍门，而手机闹铃也是响彻整个房间。

陆枝乔皱眉，“奇怪，怎么跟睡死了一样？”

乔秀英终于开门进来，“这都几点了，赶紧起床吃早饭。”

她神色如常，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平常喜欢唠叨，早饭时却安静坐着，没有多一句废话。

“妈，昨晚……”

陆枝乔率先打破沉默。

乔秀英看她一眼打断，“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快吃，一会要来不及了。”

在她的催促下，陆枝乔几分钟就把一大碗粥给干完了，还吃了两个大包子。

临出门，见乔秀英手里拎着包也在一边换鞋子，“妈你要出去？”

“嗯，去看看你三奶奶，昨天老家来电话说她摔了一跤，今天天气好就去看看她。唉，一把年纪了，见一面少一面。”

乔秀英轻声叹气，陆枝乔心里不好受，“要不要我陪你？”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怕我找不到路？行了，走吧。”

乔秀英拍拍陆枝乔的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在路口分开。

陆枝乔回头看着乔秀英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她怪怪的，是因为昨晚的争执吗？

一整天，陆枝乔都提不起什么精神。

打着字，思绪却又不时飘去异界。

夜空那鲜红的血字，雪姐临死的惨状，无一不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陆枝乔摊开手掌，仔细回想雪姐死前在她手心写下的那个字，用笔在纸上描摹。

是雪姐所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