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渐语将筷子用力拍在桌上,沉着脸起身,拉过陆枝乔护在身后。
“房子不会给你。”
他咬着牙,拳头都捏紧了,似乎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
“你说不给就不给?你个扫把星克死父母又克死老太婆,现在又霸着房子,凭什么?这房子里哪样东西是你添置的?你出钱了吗?脸皮真厚。”
陈瑾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戳到林渐语脸上。
陆枝乔一直在观察林渐语,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凶狠的眼神,怕冲动起来做出无法挽回的事,陆枝乔忙去拉他手,低声安慰:“别急。”
林渐语手指一僵,随即松开拳头,回握住她的手。
“怎么不说话了?这么多年,老太婆养你花了多少钱,我还没跟你要呢,你要还有良心,就把这么多年她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回来,省得大家闹太难看,说出去让人笑话。”
陈瑾以为林渐语没话反驳,有点得意,她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
而林渐语一向话少,这会除了生气之外,嘴上功夫根本说不过。
陈瑾在屋里转了一圈,挑衅的将柜子上的照片合上,“月底你就搬走,屋里这些东西你要就带走,不要就放着,我会让人处理。”
那些照片是林渐语和亲人难得的几张合照。
见陈瑾旁若无人当自己家一样,林渐语终于忍不了了,大步冲过去将她推倒在地。
想要下脚时,一直躲在院里观察,不想参与纷争的林建华终于来了。
“小语你别冲动,她是你婶婶,怎么能朝她动手?”
他用力抱住林渐语,一边还喊着:“陆小姐,你快帮忙劝劝小语,他脾气上来真要出事的。”
陆枝乔原本还担心林渐语,这会知道有林建华拦着出不了事,反而悠哉悠哉坐下了。
“我劝?真正该劝的是你家这位不讲道理,眼里只有钱,刻薄恶毒的老婆吧。我早听说了,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你们两口子一分钱没出,出了大头的是林渐语父母。
而且这么多年,你们就跟个陌生人一样丝毫不关心自己老母亲过的好还是坏,也没出过一分赡养费。现在怎么有脸来争房子的?”
陈瑾从地上爬起,“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都是这小崽子告诉你的?小姑娘,我劝你搞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有资格在这里面搅和吗?他有病的,你还真圣母的想照顾他一辈子?”
听到有病这两个字,林渐语更加愤怒的想要推开林建华,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都快拉不住了。
“怎么?想打我啊?来呀,朝这里来。”
陈瑾见状凑过去,拍拍自己的脸挑衅。
下一秒,“啪”的一声,三人都愣了。
陆枝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三人身边,这会正摸着自己手掌。
“不用谢,刚好没事做,顺手罢了。”
“你……你竟敢打我?”
陈瑾捂着自己被打红的脸,气急败坏就要扑向陆枝乔,林建华忙又去抱她。
“好了别生气,咱不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你帮忙还拉偏架,你到底是谁老公?”
陈瑾努力挣扎,一脚踩在林建华的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敢松手。
倒是林渐语终于冷静下来,一声不响走到柜子前,扶起上面相框。
陆枝乔感同身受,对林渐语更多了几分同情。
可当看到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心里更气。
她一把抓住陈瑾的后领,将她拖着往院里走,吓得林建华忙松手,生怕一个不小心,三人又摔做一团。
“善良是做人基本的素质,可惜,你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做不到。”
陆枝乔将陈瑾往铁门外一推,又一把拽过林建华也推了出去,将铁门一关。
“林叔叔,枕边风吹太多容易得偏头痛。回去仔细想想这房子到底该怎么处置,别让你地下的老母亲寒了心。”
说完头也不回回了屋,外面传来拍打铁门的声音,还有陈瑾恶毒的咒骂。
“林渐语,你个扫把星,别以为这样就能霸占房子,你休想。林建华,你个废物,竟然怕个小姑娘。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这……这怎么可能?她多大我多大?陆小姐是小语之前的相亲对象。”
“那相亲对象不是不同意?到底怎么回事……”
陆枝乔随意往窗外瞥了眼,透过铁门,见陈瑾拎着林建华的耳朵,骂骂咧咧离开了。
她摇摇头,“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二十多年,也是厉害。一点尊严都没有。”
林渐语安静的站在柜子前,定定的看着上面的合照发呆。
陆枝乔没有打扰他,见鸡蛋面只吃了几口,这么一会就已经冷了,便端去厨房热。
刚盖上锅盖,就听身后脚步声靠近。
“去坐会吧,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便被林渐语从身后抱住,他的双手紧紧抱着陆枝乔的腰,脸埋在她肩上。
陆枝乔能闻到林渐语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还有他冰凉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
陆枝乔有点不自在,可又清楚知道林渐语这会肯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境遇,心中难受无处宣泄。
如果推开他,只会让他情绪更糟,便站着没敢动。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林渐语才终于松手。
陆枝乔悄悄转头看他,只见他面色平静,似乎已经冷静下来。
这才松了口气,自顾自将面条从锅里捞出递给林渐语。
“不能浪费粮食,奶奶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