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温行屿提着行李箱匆匆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他看见孙祈言正闭着眼睛坐在他家门口,屁股底下是一个大纸箱子。
他走过去拍拍孙祈言,对方睁开眼睛:“回来了啊。”
“不是说好了我晚点去找你吗?”
“反正闲着。”孙祈言站起来轻轻踢了一下刚刚坐着的纸箱子:“还你资料。”
温行屿扫了一眼,拿钥匙开门:“要进来吗?”
孙祈言摇头:“我回家了。”
温行屿立刻跟着往下走:“我不是故意回来晚,有跟你发信息说原因。”
孙祈言一步两三个台阶,走的也快,边走边说:“看到了。”
温行屿也不好问为什么看到了不回,听起来像质问,他又没资格质问人家。
孙祈言拉开车门时,温行屿按住他的手腕:“我还没说之前的事。”
“我没说要听啊。”孙祈言轻轻活动手腕挣脱出来,钻进车里去。
温行屿提议:“要不我们在路上聊,等你到家了,我再打车回来。”
孙祈言把安全带扣好,抱着手臂坐在车里看他:“我来找你就是还资料,你那些事,跟我没关系。”
温行屿沉默几秒,帮忙把车门关上了,他也不离开,就望着黑乎乎的车窗。
孙祈言启动车子后,瞟了一眼外面,把车窗降了一半:“你不能当我这是游戏闯关,死了就重新开局。”
“没那么想过。”
孙祈言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嘲弄的笑了声,给油开了出去。
温行屿惯性的跟着车子走,边走边说:“我当初觉得你跟祁元明像的时候没想过跟你在一起,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你跟他除了脸也没别的地方像,真没拿你当他。”
出了小区大门,孙祈言把车子靠着道沿缓缓的开,温行屿就在人行道上贴着边走,边走边说,他看不出来孙祈言到底有没有听,但是坚持着说完了想了几天的话。
车子行驶了几百米,后面开始有人狂按喇叭,孙祈言终于转过头来:“咱两分手这事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你有事没事都别再去我家了,去了也不给你进门。”
温行屿说:“我之前跟你妈妈承诺过,你登山的事情我负责。”
孙祈言又没声了,他目光沉沉的盯了会眼前笔直的柏油马路,把车停下来:“这话我早就想说了,我一成年人,不需要任何人负责,现在我在国内登山,需要倚仗你,所以你看我态度挺好的,等结束了,我肯定就不是这样了,所以你别报侥幸心理,觉得几句话骗骗我就得了,以前你这坑我不知道情况,盲目的跳,现在知道深浅了,指定不会再来一遍。”
温行屿表情还是挺好的,他说:“那你需要了就找我,起码在国内,还能有我可以帮的上的。”
后面又传来几声刺耳的喇叭声,孙祈言不耐烦了,撂下一句不玩了就把车窗升了上去,紧接着车子迅速离开辅道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过了年三十,孙祈言跟着父母走亲访友几天,笑的脸都僵硬,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回答不完,初五一早,吃完饭就出门躲岩馆去了。
岩馆没多少人,孙祈言拉着赵坤跟他比谁的爬线速度快,刚开始两三次,他们比的挺沉浸的,赵坤从头到尾连着输几遍,死活不上去了,孙祈言吊在半空中一直喊。
没辙,赵坤双手叉着腰,抬头喘着粗气冲孙祈言说休息一会再来。
孙祈言就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垫子上跟赵坤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天。
赵坤聊天时不专心,捧着个手机打字打的要冒火了一样,孙祈言脑袋突然凑过去:“大过年的忙啥呢?”
赵坤哆嗦一下把手机扣到心口上:“哥你不累吗?”
孙祈言退回去盘腿坐好:“这点算什么,我在山上连续走十几个小时也不喊累的。”
赵坤敷衍他:“嗯,真牛。”
“挤兑我呢?”孙祈言站起来扯赵坤的绳子:“走,继续。”
赵坤哎了一声:“你看看这馆里,大过年的都是情侣朋友结伴来增进感情玩的,你就捡着虐我,能考虑考虑大过年的兄弟心情状况如何吗?”
孙祈言笑了两声:“我让你5个点。”
赵坤站起来解了锁扣:“等会,我打个电话啊。”
“想跑呢?”
“指定不跑,2分钟,你盯秒表。”
赵坤再回来时,孙祈言已经挂在了那面黑色抱石墙上,正双脚悬空企图荡到凸出的隔壁墙面上去。
“祈言,这我不玩啊。”赵坤喊。
孙祈言瞅准了点,腰部用力,荡出一个很大的扇形弧度,脚踩到一米多远的石块尖上,极为灵巧的快速过了两个侧面的着手点,最后双手挂定在最后的一块黑色石头上,整个过程身姿轻快优美,旁边目睹了全程的人发出叫好声。
赵坤嘿了一声:“好腰啊。”
孙祈言松手落到厚软的垫子上:“能有点边界感吗?”
“怎么没边界感了?”赵坤挠了挠头,真心的夸:“猴都没你灵活。”
孙祈言瞥了一眼赵坤,拿起杯子喝水,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嗡嗡的响,他抬手看,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的进来,跳的太快,于是去储物柜拿了手机。
原来是曾经学校攀登社的同学拉了个群,说大家都是圈里人,今晚没事都出来聚聚,如果时间碰得上,新年过后还可以约一块去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