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线路属于未完全开发的路,精准定位困难,他们没有无人机,只能顺着公路到山顶,从另一侧下去搜寻。
夜间山上风大,而且即使是公路两侧,也是没有路灯的,他们几个人头上带着探照灯,尽量快速的往上走。
到达山顶后,秦俊说:“不出意外的话,任君罗肯定会顺着孙祈言上来的轨迹走,所以我们下去的时候也按轨迹,应该就能找到。”
孙祈言说:“他很可能困在45度的那个横切那儿了,软件上把45度标错成了25度,我上来的时候白天都费了大劲儿,晚上更不好走。”
秦俊做了决定:“如果真的是这儿,我们确定位置后就在那儿等救援。”
他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突然看见前方射出一道光柱,孙祈言快步走过去,趴在高点朝下面喊任君罗的名字,底下很快就有了应答声。
位置跟预想的一样,他果然困在了那个横切处。
但是情况却不太好,任君罗的声音微弱,说自己准备过大横切时往下滑了几米,幸好慌乱中徒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才让自己没直接滑到山下去,可是上来时天黑,没看见被风刮倒横在上方的树干,他脑袋撞上去了,现在还流着血,根本止不住。
这种情况下,他们没办法在上面等救援,如果失血过多,任君罗会直接休克。
秦俊从包里拿出绳子来,把一头递给同行的人,让他们几个拽着头,他尝试下去看看任君罗,再不济也能帮忙简单处理伤口。
孙祈言提出来让他下去,他昨天才走过这条线,会熟悉一些。
顺着坡面下的时候,风太大,孙祈言把冲锋衣的帽子戴了起来,耳边除了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和风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花了40来分钟快到平台处时,伸出来的树枝尖锐,直接刺破了他手臂的衣服,血顿时从刺破的皮肤里渗出来。
等下到平台处,他才听见任君罗冲他喊的是有树倒了。
他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后先用纱布简单缠绕住了自己的伤口,然后开始检查任君罗的身体状况。
比他预想的要差很多,任君罗头上的伤口不小,全身还有多处划伤,不知道具体有没有骨折,他不敢贸然移动躺着的任君罗,只能先帮忙止血。
有了确切的坐标,救援队很快就上来了,看到滑降至平台的救援队,孙祈言和对方皆是一愣。
瞿宁和队友把固定气囊和担架拖过来,边慢慢移动任君罗边问:“这么晚了你们爬野路呢?”
孙祈言答道:“不是,我昨天上来的这条路,然后我把线路跟他讲了,没想到他今天就实践来了。”
把人固定好了,在抬起来之前,瞿宁突然凑到孙祈言跟前,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音量说:“所以如果他出事了,就是你害的。”
孙祈言听到话愣了愣,说:“不是我。”
“那他怎么知道的这条路。”瞿宁又大声冲孙祈言说:“需要我们带你上去吗?”
孙祈言知道瞿宁是故意的,他刚想拒绝,瞿宁直接把绳索缠到了他腰上:“跟紧我啊,我可是在众人面前保证过,你出事了,无论如何都给你救下去的。”
看着瞿宁那张脸,孙祈言咬了咬牙:“行啊,那你带好我,我手臂受伤了,使不上力。”
瞿宁嘴巴说话毒,能力却也是一等一的强,硬是自己拖着孙祈言,一块爬了上去。
孙祈言上去后也佩服瞿宁,他真心的跟瞿宁说了声谢,瞿宁喘出一口长长的气,报复似的又说:“我是温行屿手把手带出来的,救个你当然不成问题。”
秦俊走过去一把拉起孙祈言:“我们走了。”
孙祈言站起来,也报复回去:“瞿宁,你追人的手段真烂!”
两人说话就跟小学生似的,趁着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任君罗身上,相互不服气的拌了几句嘴,听得秦俊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才劝的孙祈言跟他一块走了。
下了山,救援队把任君罗和孙祈言一块交给了在山下等待的120,秦俊给山上留守的人打电话说了情况,又通知了任君罗父母,然后也上了救护车陪着他们一块过去医院,其他人跟救援队一块回城。
任君罗的情况不太好,这会已经陷入昏迷,孙祈言靠在一边紧紧攥住衣服边,盯着任君罗的脸,秦俊拍拍他:“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孙祈言无声的摇摇头,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想着如果没有跟任君罗讲这条线就好了。
车子刚驶进医院大门,秦俊率先看到了在急诊门口的摄像机。
他在车上骂了句脏话,根本没空想这是谁通知的媒体,车刚停稳,那边已经围在门口了。
几个保安迅速过来把人隔开,方便医护把担架推下去。
媒体不敢拦担架,却拦住了后面的秦俊跟孙祈言,摄像机就差怼脸上了,记者们七嘴八舌的问为什么会深夜爬野山,京市大学目前的看法是什么。
秦俊挡着孙祈言往里走:“后续学校会出统一的公告,请大家多关注,别拍学生。”
好不容易挤进了大楼,孙祈言跟秦俊直奔抢救室去。
电梯门打开,他们看到了抢救室外任君罗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