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被贺知砚拖来宴会，他上次参加这种活动还是在地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贺知砚会突然要求他出席。

席间，顾言穿梭在不认识的人群里，一人挡住他的去路，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好久不见，顾首席还记得我吗？”

顾言头脑风暴，一时尬在原地。

半晌，男人清咳两声，“我是莫子恒，就是小时候住你隔壁的莫子恒，这下记得了吧。”

他笃定的模样并没有唤起顾言的记忆，为了避免尴尬，顾言假意点头，“记得。”

“嘿嘿，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说着大胆搂住他的肩膀，这个行为太越界了，他有些不满，莫子恒却未察觉，“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顾言趁机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拨下来，刻意拉开距离。

“我不是也在异能学院吗，但是我的异能太弱小了，起不了什么作用，能不能把我调去跟普通人类一起。”莫子恒眨眨眼，满眼期许。

顾言婉拒，“这个你应该去找学院领导，我只是偶尔在学院任教，做不了主。”

“怎么会，你不是仿生机械的首席研究员吗，你说话难道还不好使？只是把我调出去而已，有什么问题？”莫子恒执着于此，不知为何。

虽然是一件无厘头的小事，但顾言不想无缘无故被人利用，他与莫子恒没什么交情，这会儿上来套近乎怎么看都有问题，偏偏顾言又不擅与人打交道。

“莫同学，我理解你的诉求，所以刚刚我已经替你拨打了萧晚校长的电话，预计十秒钟后接通。”声音冰冷公事公办，“十、九、八……”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顾言暗自松了口气，“你恐吓人的本事愈发见长。”

陆觉浅蓝色的眼眸伴有笑意。

只要他在顾言身边，顾言就不必应付这些不想应付的人。

外面的楼梯可以通向内室二楼，贺知砚在阳台上向他们招手，“你们怎么才来？”

礼堂长桌坐满了人，异能人代表却只占很少一部分，即使他们已经把异能人控制的很好了，这种微妙的不平等仍旧给普通人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光是基地法案的拟定就已经吵了好几天，沈昭明在里头听得神经直跳。

当初离开地球的飞船有限，匆忙之间筛选了一部分人上船，可那种情况，除了学者，上船的权贵占了大半，现在基地日渐稳定，他们就又琢磨着如何独揽大权。

异能人有异能傍身，那普通人呢？万一异能人失控伤了普通人，这要怎么算？

说来说去，不过是新型阶级矛盾罢了。

沈昭明作为异能人代表，被迫听他们说些杞人忧天的话，已经快扛不住了。

贺知砚把顾言找来也是想到，他作为联盟军队的一员多少还是有话语权的，让他帮着劝说这群人到中年还不消停的老登。

然而事实就是，他们三个轮着挨那群老登的骂。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顾言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擅长口舌之争。不过，在他们的努力下法案拟定的时间又又又推迟了，也可算作胜利，而贺知砚还在盘算下次找谁来助阵。

顾言回到自己房间，听见楼下有动静，想起贺知砚还得搬东西，犹豫两秒却又果断坐下。他太累了，反正沈昭明会帮他，他和陆觉过去也是电灯泡。

他的房间是整栋楼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有阳台的，陆觉给他打了个秋千，复刻他们原来的家，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上面晃呀晃，铺满绒絮的秋千十分舒适，晃了没一会儿他就困了。

他们这种异能人需要睡觉、吃饭，维持人类的正常体征，除了代谢比普通人类慢，其他几乎和人类无差，使用异能还会掉生命值，简直不要太亏。

陆觉出去接个水，回来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半个身子歪倒一边，及腰长发跟着垂落，模样像个睡美人。

陆觉的指尖缠绕他的长发，收拢一缕，姿态虔诚地嗅闻。

“你在干嘛？”顾言兀然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陆觉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程序的慌乱。

顾言眼神迷蒙，清醒两秒，对他的行为没有太在意，只是默默把头发抽了出来，“我们不是一个味道吗，有什么好闻的。”

陆觉不自觉搓捻手指，仿真的皮肤刚刚还接触过对方的秀发，香味留存在上面，他微微颔首，仰望秋千上的人。

这样的行为和言语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在顾言心里，最亲近的不是人，而是他创造的陆觉。

从顾言十七岁起他们就形影不离，陆觉的一切都是由他编码由他教授的，这种亲密程度会让人模糊掉边界。

顾言垂在地上的那条腿把秋千荡了起来，抬头望向人类制造的空间罩，哪怕它再薄，透过它看星空也是模糊到失真的，谁都知道，最好的星空在地球。

“我好像记起来了，那个莫子恒。”顾言跳跃的思维突然想起了莫子恒。

顾言一直很孤僻，父母离世后，他一个人生活在研究院，院里都是科学家的孩子，莫子恒也是，只是他们的关系并不如莫子恒语气里那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