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玉净领命而出。
李启在听到说话声时就已经醒来。想要对两人破口大骂,奈何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过虚弱,话到嘴边最后也只落得了个含糊不清。
对于汤玉净他现在更想杀了他。方才他在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李启开口多次让他去找人护驾。可是汤玉净的耳朵犹如塞了东西,自己说什么他都假装没听见。
刚才倒好,曲微棠一两句话就让他出去了。
不过他也是明白了,汤玉净早已不是自己的人。
李长嫣和曲微棠的注意力这会儿已然放在了他的身上。
见此一幕不禁好笑。李长嫣率先问他:“父皇在气什么,小心死得更快。”
此话一出,李启恹恹的脸色更加难看。怒火攻心,恨不得提剑杀了面前二人。不过两人都不予理会,而是走到一旁又离李启近了一些。
“陛下,”曲微棠笑得很甜,“您猜……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李启表示不想去猜,与此同时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血迹,而看到她身上的血更多时,心中莫名慌乱。
“这血……”
他的话不清晰,曲微棠好不容易才听清楚。而后她愣了一下,故作夸张地说:“血吗?陛下放心,这不是臣妾的血,臣妾没有受伤。”
李启气,他并不想问这个。
没等他反应过来,常福从外面回来了。李长嫣看见他还是很满意他的速度。
今日他奉李长嫣的命令把曲微棠带到康泰殿之后,去找郎佚,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干了一件大事。
常福向曲微棠和李长嫣行礼,可偏偏忽略掉躺着的李启。
李启的眼睛瞪得溜圆,怒不可遏:“你个……狗奴才!”他这句话真的是不要命了,使尽全身力气。
常福仿佛没听到,而是把东西呈给李长嫣。李长嫣揭开覆盖在上面覆衣,然后玉玺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启面前。
李启的眼睛猛然睁大,吓到想起身却不料牵扯到伤口。
“嘶——”李启疼得眼睛紧闭,手紧抓住被褥。
李长嫣看过去,戏谑:“父皇是看到玉玺所以精神头好了。”
曲微棠在一旁冷笑:“阿嫣,别管他,正事要紧。”
李长嫣认同曲微棠的说法,把玉玺放好。又看向后面的东西,然后出去把暗五喊了进来。
事情做的如此明显,论是谁看了都知道要做什么,李启心里自然也清楚,可是又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进来他实在看不懂。李启心慌,心里祈求着不是他所想,可事情偏偏不往他想的发展。
李长嫣短暂离开,找了一副书法过来,是李启亲迹。
李长嫣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对暗卫五说:“照着他的笔迹。”暗五得令坐了下来,看着已经准备好的所有东西。
他提起笔来。
之后李长嫣说一个字他写一个字,李启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到最后竟一口血如瀑而出。
曲微棠冷冷瞥上一眼,没管,而是饶有兴致地继续看暗五伪造圣旨。
“字莫要太稳,皇帝死到临头了写不出那么稳的字来。”
暗五自然明白,于是将手放抖。
常福在一旁也看得起劲,完完全全把李启忘得干干净净。
“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李启断断续续地咬牙吐字。
李长嫣在一旁干得起劲,没有搭理。曲微棠就过去调侃了两句:“大逆不道?那陛下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人?”
曲微棠顿了一下,好似在思忖:“大奸大恶,还是……狼心狗肺?”
李启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喉间腥甜翻涌不止。他死死瞪着曲微棠,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的怨毒与恐惧。
“李启,”曲微棠憎恶地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无比恶心的人,“你算计了那么多,可有想过自己会落在我们手里。”
李启面目狰狞,可到最后却选择闭上眼睛。
从前他是没想过,可是国师来到皇宫之后他就日日想。就算如此,他也只是粗浅的害怕,太多余的就没了。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杀了就好。
可这个女人就是命大,就是死不了,还就是有本事杀死自己。
曲微棠和李启对峙的这会儿时间,李长嫣这边已经弄好。李长嫣把遗诏收好,然后冲着李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父皇,”李长嫣把东西晾在他的面前,“您的遗诏,儿臣已经为您准备好,乐儿会登上你的位置的。”
“你,放心。”
“什么!!!”李启拼力撑起自己的身子,好像被血堵住了喉咙,发出的怒吼像是困兽临死前的沉吼。
“陛下,你别急呀!”曲微棠一边说一边用力把人按下去。
李启猛地躺回床上,伤口震得生疼。要说是躺回去,倒不如说是摔下去。
现在,他的伤口又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