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尚未抵达,初夏的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会所门口的喧嚣渐远,只余下微凉的晚风。彭霖不自觉地拢了拢西装外套,身旁沈玉恒的存在感在寂静中愈发鲜明。
“彭部长似乎有些戒备?”沈玉恒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从容笑意,打破了沉默。
彭霖神色不动:“沈总多虑了,只是夜风微凉。”他将心头那丝波动归于今晚种种突发状况——任何人在目睹墨氏与华凌那场暗流涌动的对峙后,都难以即刻平复心绪。
沈玉恒未再追问,转而道:“白副总与墨总之间,似乎有些过往。”
彭霖斟酌语句:“商业场上,人事流动本是常态。景明选择华凌,自有他的考量。”他话语谨慎,不愿过多透露下属的私人关系网络。
“能理解。”沈玉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彭霖,“不过彭部长似乎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彭霖对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沈总何出此言?”
“华凌最年轻的投资部部长,三年内主导七起成功并购,却极少在社交场合露面。”沈玉恒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商场上特有的试探意味,“是不喜欢,还是……不敢?”
两人距离拉近,彭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调古龙水气息,与他平日展现的随和姿态形成微妙反差。彭霖不着痕迹地后退,鞋跟轻触路缘。
恰在此时,车灯划破夜色,沈家的迈巴赫平稳停靠。
沈玉恒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姿态恢复一贯的绅士风度:“请。”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略显凝重。彭霖报出地址后,将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
“外界对我的评价,彭部长应该有所耳闻。”沈玉恒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内响起,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清晰。
彭霖转过头:“沈总指的是?”
“‘玩世不恭的沈家二公子’、‘投资圈的花蝴蝶’,”沈玉恒报出几个常见标签,唇角微扬,“这些传闻,彭部长信几分?”
彭霖不置可否:“商业场上,表象与真相往往隔着一层纱。”
“精辟。”沈玉恒目光坦然地看向他,“就像今晚,我之所以出席,是因为得知华凌团队会在现场。”
彭霖眸光微动。
“沈氏与华凌在港口项目上有合作可能,我不希望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因素影响我们的判断。”沈玉恒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墨氏与华凌的纠葛我略有耳闻,但沈氏的立场始终是寻求最优合作方。”
这话既解释了今晚的巧合,又重申了商业立场。彭霖微微颔首:“沈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车子在彭霖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停稳。彭霖道谢下车,正要离开,沈玉恒降下车窗:
“彭部长。”
彭霖回头。
夜色中,沈玉恒的声音清晰传来:“城东港口的初步方案,下周一会送到你办公室。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愉快的合作开端。”
话语在“开端”二字上略作停顿,带着商场上常见的、意味深长的留白。
彭霖目送车辆驶离,那最后的话语在脑海中回旋。他转身步入大堂,电梯镜面映出自己微蹙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