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挂名,不愿昭告。
他不勉强,主打一个无谓。
唯有一条底线。
简凝意识将散未散时,听见他不容错辨的要求:“不需要公开。没人时我们怎样,外人面前也怎样。”
“……”
人后他时不时亲她一下,咬她一下。
不过是换种方式在全世界面前刻下名字。
变相的宣告,比高调官宣更嚣张。
她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只依稀记得被他抱进浴室时,眼角滑落一滴泪,被他吻走了。
窗外雨声淅沥,不歇不止。
今年的秋天,注定不平静。
冷清,萧瑟,落寞,悲凉。
像一局未收官的棋局。
人人落子,无人认输。
*
阴雨天,最适合虚度光阴。
譬如,心安理得贪睡一整日。
偏生简凝醒得早,水眸惺忪,茫然望着天花板。
身侧人呼吸低回,一吐一息灼着额角。她眨了眨蒙着雾气的眼,睫毛上挂着未醒的倦意。
静卧片刻。大抵是清醒了几分,不愿再被人紧紧圈着。
她不动声色挪动肩胛,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胸膛,试探般推开一寸距离。
可祁熠模糊低哼一声,臂力骤增,将她拽回更深的梦境。
简凝无奈,只好翻了个身,被角卷着梦的余温,却再难觅回酣眠的入口。
凭窗而望,雨声笼罩着整个世界。她索性睁眼,盲人摸象式摸索自己的手机。
昨夜忘了充电,屏幕一亮时,电量仅余百分之三。
想看会小说解闷呢。
下床赴客厅充电时,腰间骤紧,一道压着起床气的沙哑禁令沉沉压下:“别动。”
简凝一怔,方觉惊扰了他的清梦。歉疚般斜他一眼。
两人神同步般,颤了颤含情的长睫毛。
灰白的天光跃入卧室,两道平淡的目光相接。
一瞬的对视,却似看了很久很久。
简凝眼中映着点点碎光,映着他不耐的倒影。
自知理亏,小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手机没电了,要去客厅充电。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潮意。雨天的空气,湿漉漉压着眼皮。
祁熠闭了闭眼,将脸深埋她颈窝处,闷闷的声音,带着刚醒的粗粝:“不用去客厅,床头柜就能充,放上面就行。”
简凝淡淡“哦”了一声。
现代社会高科技发达,将手机轻轻一放,充电线自动吸附、锁紧,无声无息开始传输入电。
清醒的状态,她不愿被人亲密侵占体温。
暧昧的依偎,像一场没有预告的雨,淋湿了距离,淋湿了心跳。
依赖型圈禁她的祁熠,似乎又沉入了梦乡,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她的肌肤。
怕又惊扰他,她不敢轻举妄动,索性阖目,随他一同坠入睡意。
奈何亢奋神经与困觉神经反复拉锯,终是清醒的一端占了上风。
全身澄明如醒,困意杳然,又怎能入梦?
她试着放空思绪,数他的呼吸,数心跳,数时间,数着数着,反而更清醒了。
无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去掰他横亘她腰间的手臂。
他眠浅,稍有动静即刻感知。手臂一紧,将人更深纳入怀中,喉间溢一声黏糊糊的低喃:“公主,乖点。”
“……”
实在受不了他的缠绵劲儿,简凝生硬搡他的胸膛,不温不火解释:“我不困了,要起床。”
不是多想起床。只是不愿沉溺太过亲密的温存。
偏有人秒懂她的心思,似嘲非嘲的喉音沙沙的哑:“起床去哪?做早餐么?”
“不是很饿,我不困了,无聊不想待在卧室。”
“是不想待在卧室,还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
简凝不擅长说谎,直球出击:“不想和你待一起。”
“……”
祁熠睁了睁倦极的眼眸,语气意味不明:“生气了?”
他的眼睛生得极漂亮。晨光一落,眸色由黑转褐。
目光勾着她时,懒懒的,却逃不掉。像慢火煨着,灼而不伤。
简凝欲盖弥彰似的躲他的视线,抿了抿唇:“没有。”
其实是有一点点的。
昨夜他非得把她弄哭,逼她落泪,看她眼尾泛红,才肯罢休。
仿佛她的崩溃,是他唯一的餍足。
可分明是她先招惹他的。
自作孽,不可活。
“还疼?”祁熠捏了捏她的脸颊,语调疏懒,似关怀似戏谑:“今早上药时,红得没那么厉害了。”
“你给我涂药了?”简凝颦着眉,眸光难掩惊异:“你哪来的药?清晨出去买的?”
倒不介意他趁她熟睡时为她敷药。
毕竟体温交换过两回了。再斤斤计较,未免太矫情。
真正在意的,是她迷迷糊糊时随口嘟囔的一句“有点疼”。
连她自己都忘了的碎碎念,他却跟接了圣旨似的,硬是记了一宿。
雨没停,街没醒,他却晃晃悠悠出了门,踩着湿漉漉的清晨,把药膏顺手拎了回来。
再无声无息贴回床沿,趁她半梦半醒,指尖温着药,一寸寸揉纳入肌理。
可以装睡,偏要冒着雨去买药。
可以无视,偏要记下一句“有点疼”。
晃着步子出门,却为她折返风雨里。
话不多,事却做到底。
冷的是脸,暖的是手。
明明可以冷漠,却偏偏选择了温柔。
不像他的作风。
惯于掌控的人,怎会甘愿为一人折腰?
铺天盖地的雨声灌耳。简凝垂了垂眸,睫影细碎覆着眼窝,滚落一瞬的柔软。
难道又是他棋局中的一子?
对她好,让她不经意间动心,一点一点沉溺,最终彻底离不开他?
思绪流转间,忽觉脸颊上热意蔓延。
一张勾着坏笑的薄唇,蓄谋已久般覆上她的颊肉,不轻不重吮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却留下了一枚淡淡的红印。
简凝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烫的地方,嫌弃似的觑他一眼,咬牙斥责:“能不能当个人?”
大早晨的,一点不安分。
祁熠迎着她愠色的视线,得意洋洋歪着头笑。喉结一动,滚过一道蛊惑的弧。
冷不丁唤了下她的名字:“简凝。”
“又干嘛?”三字未及出口,绯唇被人一口含住。
他一手掐着她后颈,指节用力。另一手牢牢扣着她的腰段,难以挣脱。
沉郁的下雨天,游离态关系的少年少女,互不相让吻得昏天黑地,不分昼夜。
奈何有人欲望无度,贪心不止,得寸进尺般一再拖延。
她的呼吸被他尽数夺走,肺腑全是他的气息,滚烫,黏腻,无孔不入。
欲退,他却掐得更紧,指腹摩挲着她颈肉。
不耐烦咬他唇,带着点小暴躁。
不知是被雨搅乱了心绪,是因忧郁太深,又是欢喜太浓,祁熠一反常态,大发慈悲般纵容了她。
慢慢退开一寸,唇贴着她的,装模作样喊“疼”,唇角却挂着懒洋洋的笑。
简凝细细喘着气,眼底泛水,却倨傲乜他。手一抬,指腹慢悠悠抹过他唇角的血,毫不客气按压他的喉结上,如玩弄自己的猎物。
语气挑衅,瞳仁却淬着冰:“谁教你的吻技?这么糙,要不要我亲自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