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府的门房手搭凉棚,遥遥地看见一顶青色轿子颤颤巍巍而来,在轿子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几匹高头大马,马背上端坐着几个短打扮的黑衣人。
家养的仆从,信赖的耳目,皇后微服出行,有外人不得而知的标志。
打开角门,门房恭恭敬敬送轿子进内宅。
皇后带着李耘乘坐一起,璀璨压根没把她当下人看待,给你身份,我得来更多的真心侍奉。
李耘先下轿,再搀扶皇后,“娘娘,我听说榆关公主的弟弟来了呢。”
“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好歹备些礼物。”
榆关好几日不上门,原来家中有事。
李耘笑道:“我准备了,一会儿您过过目。”
底层的官员要觐见皇帝,繁文缛节多得很,更何况异族之人。
礼部派下来一位礼官,教授呼延孪鞮相关的礼仪知识,从怎么走路,到怎么看人,又怎么说话,再怎么穿衣戴帽,事无巨细。
这么讲吧,就差把匈奴小单于扔到云河里洗澡,祛除掉他身上游牧民族的特别味道,从里到外灌输进汉人的文化精髓。
好繁,真的好繁杂,你想彻彻底底做新人么,没有捷径。
水滴石穿,没有一滴一滴地砸,坚硬里出不来窟窿。
侍女告知,娘娘驾到,在绳居牧书房外候着授课老师的榆关,心里“咯吱”发脆,得出了多大的事,能让皇后降临寒舍。
娘娘和李耘被榆关的贴身丫鬟带进公主的书房,她们看着室内的字画,聊着闲话。
不用辛苦旁人,李耘动手给皇后沏茶倒水。
呼延榆关走进门,李耘识趣地退开去。
屋里就姊妹俩,澹台拉住榆关的手,没来由地问:“你看耘儿这个女孩子怎么样?”
关注一个女生的好与不好,八成是要给她做媒。
榆关开口打趣道:“人尖子,可惜了,做不了我的儿媳。”
总领官扁沚的儿子,扁绎大脑里的思维却是绳以法的。
再怎么着,借着人家儿子的身体,婚姻大事也得扁家人说了算。
“你最好别多想,我要李耘做我的儿媳。”
榆关茅塞顿开,娘娘说的肯定不是太子陆择洲,那就只有大皇子陆择川了。
她犹豫了一下,怎么接话茬才不得罪皇后。
“陛下,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皇后登门上户有求于人,不然纯唠嗑来了?
皇后面带愁容,缓慢道:“择川是我一手捧大的,不昧着良心,实打实地讲,他孝顺我多于我亲生的骨肉。”
择洲择川一个样地疼,疼自己的孩子理所应当,疼别人的孩子收到的回报,无法估量。
陆择洲在仙界修仙,多亏了有他哥哥照顾他的娘亲。
“择川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我替他看准了李耘,榆关,你做大媒,去李家提亲。”
要是我有情你有意,我自然乐意牵线搭桥,可我还真没瞧出来,大皇子和李耘姑娘看对眼。
这种男女之事,不用大肆宣扬,一个眼神递过来,有心者自会看懂。
“俩孩子都同意么?”
不是要扫您高兴,家长单方面的热火朝天会有什么结果,想都不用想。
“择川跟耘儿很聊得来,话密着呢。”
李耘近身伺候您,大皇子跟她话多,单纯是为了您,您误会了吧。
“还是分别问清楚最稳妥。”
榆关心说,李耘的突破口我来攻打,都让娘娘一个人承担,那以后我们就不用处了。
她跟皇后谈妥了某些细节,磨叽了会儿时间就出来了。
李耘在门廊上看小丫鬟喂一只纯黑的百舌鸟,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忘山。”
“榆关公主喜欢养的吗?”
“不是,是扁绎公子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