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他,这是目前洛川县大多数的心态和现状。
当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你才没有力气在乎这些不公平的压榨,坚持属于自己的公平正义。
听完这番话,白殊陷入了沉思。
洛川县的官儿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就这般目中无人,光明正大的克扣百姓劳动所得报酬,真是好大的胆子。
看她不一把掀了他们的乌纱帽。
瞅着眼前的女子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大哥以为她也想去帮工,便继续说道:“姑娘你要是也想来混口饭吃,就赶紧在后面占个位置。心动不如行动,官府那边顶多就要一百来个人,还得靠抢嘞。”
白殊:“多谢大哥提醒。”
道完谢后,白殊回头转身迎面撞上一堵肉墙,此时梅元卿已经归还好了借的牛车。
看到周围有许多人,他看着她轻声开口:“娘子。”
心生一计,白殊还没来得及答应,就一把抓着他往队伍尾巴跑,跑到的时候只见前面人山人海,轮不轮得到自己都还是个未知数。
“我刚才到前面打听了一下,这条队伍排队的人都是等着去河堤边上做活计拿工钱的人,不如我们也混进去好了解情况。”
听完她说的,梅元卿点点头,嘴里说的又是另外一番话:“这样的话还是我来吧。河堤边上危险,做的又都是重活。你就在城中买买东西逛逛,等我下工了再来接你。”
“不要!”虽说一字一句都是在她着想,但白殊还是想借机证明一下自己,“我要是来到这里不设身处地的做些什么,那我大老远来的意义是什么?”
他是这样为白殊打算的。
“这些都是我的子民,君为民谋生,为民着想,有何不可?”
她心中有自己的想法,那便是极好的,梅元卿微不可微的弯了唇角:“好,那就听你的。”
二人相互依偎着排队,紧接着后面也来了不少人,好在队伍排的很快,马上就到他们俩了。
踮起脚尖来看见前面还在选人,白殊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差点儿以为白来的。
终于到了她,官府的衙役用锐利的目光仔细端详了一番白殊,果断的拒绝了她:“你一边儿待着去!”
这语气,听着让人以为她是凑热闹来玩儿的。
“你!”说罢,又指了指她身后的梅元卿,“过去等着吧。”
对方选择了一个梅元卿,无视了一个白殊。
白殊当即不乐意了,双手插在腰间展现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我怎么就一边儿待着去了?”
衙役道:“今天扛的都是几十斤的沙土,你这小胳膊小手的耐得了吗?别在这儿晃悠!”
“告示里也没说有条例限制啊?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扛不了?重活又不止你们男的能做,女子也能扛起一片天!”
“嘿!还敢顶嘴,我看你是想吃官府的板子吧?”
见面前这人顶撞了自己,一向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面前威风凛凛的衙役板着脸说一不二,甚至动用刑罚威胁白殊。
梅元卿拉住白殊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走到她身旁,冷冷看向那名趾高气昂的衙役,不急不慢的开口:“刑罚律法乃有国定,赏罚分明,罚需有理。大人身为官府之人理当对此牢记于心,怎可轻易妄言,随随便便搬出来吓唬人?”
“何况城中宣发粘贴的告示并未对招募作工的百姓有限制,我家夫人也是看见告示才想要来献一份力,大人此举恐是不妥。”
说话的时候梅元卿故意提高了音量,不只是说给这名衙役,目的更是让周围的更多人听见。
身后等着过去的百姓将缘由听得个七七八八,纷纷在后面替白殊打抱不平。
“就是就是,职位不大官威不小,就知道吓唬人!人家不行他咋不去?”
“人家想去就让她去呗!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这不也是好心吗?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搬呗。”
“说白了,大家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步步紧逼呢?”
“贴告示的县令老爷也没说不要女人啊,他一个虾兵蟹将倒是自作主张来了。”
“挨千刀的东西,鸡蛋里面挑骨头,不就是想中饱私囊吗?说的那么好听,哼!”
众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确实也说对的,想要最少的人力干最多最苦最累的活计,这样需要支付的工钱也会少很多。
回头晚上给这些人结了工钱,剩下的和兄弟几个平分了,吃香的喝辣的去。
衙役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方才嚣张跋扈的人被人撕开了遮羞布,脸上此时青一块,白一块的。
他身旁的另一名衙役又急忙出声制止舆论的扩散:“去去去!乱说什么呢?!一个二个的舌头不想要了?官家哪一次少了你们工钱?多劳多得,上限三十文懂吗?”
“没那个本事还想拿钱,做什么美梦!”